第4章

三章
老夫人的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我跪在床前请安，老夫人靠在引枕上，脸色蜡黄，咳嗽不止。周嬷嬷端着药碗站在一旁，看我的眼神带着几分警惕。
"清辞来了。"老夫人咳了一阵，摆摆手让周嬷嬷退下，"坐吧。"
我没坐，跪着没动。
"孙媳有一事相求。"
老夫人的眼皮抬了抬："说。"
"孙媳想求老夫人一个恩典，准我每月初一十五去城东的白云庵上香。"
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出府？"
"是。孙媳自嫁入裴家三年，从未踏出过府门一步。如今右手有伤，心中郁结，想去庵里抄经祈福，也为老夫人的病祈一份平安。"
老夫人看着我，目**杂。她知道我在这个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也知道她那个孙子做了什么。但她从来不管，不敢管，也管不了。
"怀瑾知道吗？"她问。
"孙媳不敢惊动世子爷。"我低下头，"只求老夫人一句话。"
老夫人又咳了一阵，咳得整个人都在抖。好半天才缓过来，哑着嗓子说："也罢。你去吧，带**的丫鬟，别惹事。"
"谢老夫人。"
我磕了个头，起身告退。走到门口时，老夫人忽然叫住我。
"清辞。"
我停下脚步。
"你那只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唉，都是孽。"
我没回头，出了门。
回到倚翠阁，碧落迎上来："小姐，成了？"
"成了。初一就能出府。"
碧落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可是小姐，就算出了府，咱们能去哪儿？沈家的旧宅早**封了，小姐的那些手稿……"
"不急。"我坐下来，用左手慢慢活动着手指，"我先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三年前我嫁进裴家时，带了一箱嫁妆书画。裴玉书说替我保管，锁在了外书房的阁楼里。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碧落倒吸一口气："小姐是说……"
"那里面有我十五岁时画的一幅《千山雪霁图》。"我的声音很平，"那幅画，是我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退路。"
碧落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急促而重。
碧落脸色一变，赶紧把桌上的纸笔收起来。
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