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处传来了一阵声响。

不是老鼠。

是哭声。

抽抽噎噎的，委屈极了，像是谁被欺负了却不敢大声哭一样。

我家地窖就这么大，三步宽五步长，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哪来的人？

哭声又响了一阵。

我忍了半刻钟。

受不了了，我从墙角摸起那根用来赶老鼠的铁棍，往地窖深处走。

拐过石柱，我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蜷缩在我存放药草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中，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苍白的皮肤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

我握紧铁棍。

"谁？"

他猛地抬头。

那张脸让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骨，下颌线锋利得能割破手指。

和我每周送药时远远瞥见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德里克亲王。

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眼眶红红的，泪珠挂在睫毛上，嘴唇微微颤抖，看起来脆弱得像一块会碎的琉璃。

德里克亲王什么时候这副模样过？

那个连公爵都不敢直视的暴戾亲王，此刻正坐在我的地窖里，哭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

见我看他，他吸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

"你别打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铁棍上，漂亮的眼睛蓄满了恐惧。

"呜呜呜呜，你要打我吗，大家都打我。"

我看着这张和灭绝人性的亲王殿下一模一样的脸，手里的铁棍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是谁？"

"我叫里克。"他抽了抽鼻子，一滴眼泪砸在他膝盖上，"我不知道我怎么到这里来的，我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里克。

德里克去一个德，就是里克。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个世界就没有比这更拙劣的伪装了。

"你是亲王的人？"

"我不认识什么亲王。"里克认真地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你能不能不要打我？"

他望着我手里的铁棍，漂亮的喉结滚了一下，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把铁棍往后藏了藏。

"我没打算打你。"

里克稍微放松了一点，又小心地问："那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我好饿。"

一个血族说饿，意思是要喝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