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百四十二平，全款购入。"

四份文件，一份一份摆在茶几上。

红色公章，银行水印，备案编号，房产局钢印。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陆德胜盯着茶几上那排文件，脸色从铁青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紫红。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东西。

周玉兰已经完全忘了哭，她凑到茶几边，伸手想去翻那些文件，手指碰到纸面又缩回来，像是怕烫着。

"这……这是真的？"她抬头看我，眼神里的轻蔑和居高临下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讨好的惶恐。

我没回答她。

我转向陆明轩。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你……"他干涩地开口，"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没问过。"

我说完这三个字，重新看向陆德胜。

"现在，我说第三件事。"

陆德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圈椅，跌坐下去。

"我嫁给陆明轩，是因为我认为他值得托付。不是因为我需要陆家的庇护，更不是因为我缺那三千块生活费。"

我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我的第三个决定是——婚后财务完全独立。我的收入我自己支配，陆明轩的收入他自己支配。家庭共同开支，AA制，或者按比例分摊，我们夫妻自己商量。任何第三方，包括公婆在内，无权干涉。"

"如果陆家不能接受这个条件——"

我低头，看了一眼托盘上那盏已经凉了的茶。

"这杯茶，我可以不敬。这个门，我可以不进。今天来的宾客都在，退礼退席，我一个人走，干干净净。"

话音落。

四十多双眼睛在我和陆德胜之间来回转。

没有人说话。

连刚才最爱嚼舌根的几个婶子都闭了嘴，缩着脖子往后靠。

陆德胜坐在圈椅里，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一分钟。

两分钟。

客厅里的挂钟走了整整三十下。

最终，是陆明轩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