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拍了什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十七秒。
然后，她点开相册。
找到那张照片。
陆庭舟十岁，抱着一只断腿的狗，蹲在后院的泥地里。
狗眼睛闭着。
他眼睛，也闭着。
她把照片发过去。
附言：
你当年在疗养院，也这样哭过吗？
发送。
她关掉手机。
把相机塞进枕头底下。
窗外，风停了。
地砖上，那滩血，已经干了。
变成暗褐色。
像一张旧照片。
婚纱照被撕
婚纱照挂在客厅正墙，三米高，鎏金边框，江予禾的侧脸被灯光打成暖调，陆庭舟站在她身侧，手搭在她腰上，笑得像画出来的。
陆母走进来时，手里拎着一把裁纸刀。
她没说话。身后四个女佣排成两列，捧着托盘，托盘上是新的照片——陆庭舟和林晚棠在马尔代夫的合影，**是夕阳，林晚棠靠在他肩上，头发被风吹起来，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梦。
“撤了。”陆母说。
没人动。
“我说，撤了。”她声音没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地板。
女佣上前，一人扯一边。相纸发出撕裂的轻响，像布被扯开。江予禾没抬头。她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水没动，杯沿有两道指印。
陆母走近，刀尖抵住照片右下角——江予禾的裙摆。
“陆家不要攀龙附凤的废物。”她说。
刀锋一划。
照片裂开。
第二刀，第三刀。陆母的动作很稳，像在切一块过期的蛋糕。碎纸片落了一地，有的粘在地毯上，有的飘到茶几底下，还有一片，卡在沙发缝里，露出江予禾半张脸。
没人哭。
没人求。
陆庭舟靠在楼梯扶手，黑西装扣到最上一颗，领带没松。他盯着江予禾的脚——那双棉拖，左脚脚趾头又露出来了。
她没动。
直到陆母把最后一张碎片扔进碎纸机。
机器嗡地一响，纸屑喷出来，像一场微型雪崩。
陆母转身，高跟鞋踩过碎纸，留下几道红印——她指甲没擦干净，口红蹭在了地上。
江予禾这才动了。
她走过去，蹲下。
没捡纸片。
她从包里拿出相机，尼康F3，机身磨得发亮，快门声早就不准了，但镜头还能用。
她对准碎纸机的出口。
拍了三张。
一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