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坏东西的疼，是一种冷，从胃里往外扩散的冷。像吞了一块冰，但那块冰不会化。
“**有事跟你说。”
我不知道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但我的胃越来越疼了。
§3
那天夜里我没有睡着。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我盯着那条缝，像盯着我自己的人生——一点一点裂开，但谁都没注意到。
胃还在疼。不剧烈，是那种闷闷的、持续的钝痛，像一只手攥住了什么不松。
我闭上眼，画面就涌过来。
八岁。
过年，亲戚们给压岁钱。弟弟看上我那个红包，伸手就抢。我躲开了，攥紧不给。妈妈从厨房冲出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给弟弟怎么了？你是姐姐！”
那年所有压岁钱都给了他。我捂着脸，在厕所里坐了很久。后来跟自己说：算了，他还小。
十二岁。
我画了一个月的水彩画，美术老师说要送去区里参赛。放学回家，画板被弟弟摔在地上，颜料洇了一**。他在旁边玩遥控车，头都没抬。
我哭着找妈妈。
“不就是一张画吗？你让着弟弟，他还小不懂事。”
我再也没参加过那个比赛。后来跟自己说：他们也不容易，要带两个孩子。
十六岁。
高考前一个月。我在学校冲刺模考，晚上做题到十二点。周五接到妈妈电话，让我回家。
“你弟弟下周开始上一对一辅导，下午没人接他，你回来带几天。”
我说我要高考了。
“你成绩好，少复习几天没关系。你弟弟才初中，关键时候。”
我回去了。带了五天弟弟，每天下午接送他去辅导班，晚上在他打游戏的噪声里看书。没人问我模考排名掉了多少。
后来跟自己说：我是姐姐，应该的。
十八岁。
大学录取通知书到手那天，我以为爸妈会高兴。他们看了一眼，说了句“学费自己贷款，家里要给浩然攒钱上高中”。
弟弟上的私立高中，一年学费三万八，还有每月两千块零花钱。我的学费四千九百块，申请了助学贷款，大学四年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
寒假回家，弟弟穿着新羽绒服，手里拿着最新款手机。我穿高中的旧棉袄。
后来跟自己说：他们供两个孩子确实压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