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户透进来的光，正好落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像那个无聊的下午一样，让人懒得动弹。
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蔫了一半，另一半还在顽强地绿着。
"行吧，我试试。"
她后来无数次回想这个瞬间。
如果当时阳光没正好落在她手上，如果那盆绿萝是全绿的或者全蔫的，如果她那天穿了长袖——
她会不会说出那句"行吧"？
但人生没有如果。
她说出来了，顾行简笑了，伸出手来握了握她的手，"合作愉快"。
他的手很干燥，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笔或者敲键盘磨出来的。
3 宋韵
项目比想象中麻烦得多。
"宋城地产"的老板叫冯大鸣，五十多岁，做建材起家，说话声音很大，喜欢拍桌子。
他的理解里，"宋韵美学"就是"把宋朝的东西往现代楼盘上贴"——
门口放两个石狮子不行，要放石鼓；
售楼处的屏风不能用木雕，要用宋式格子窗；
宣传册的字体不能用黑体，要用仿宋，而且得是"有风骨的那种仿宋"。
顾行简作为中间人，两边传话。
每次传完话，他都要加一段自己的"哲学思考"。
比如听澜做了一版以"留白"为核心的方案，冯大鸣说"太素了，不够喜庆"，顾行简传话时加了一段：
"冯总，留白是宋美学的精髓，老子说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我们要的是境界，不是热闹。"
结果冯大鸣更生气了：
"老子？我花钱请老子来设计？我要的是宋朝，不是**！"
听澜改了十一稿。
第一稿，她按自己的理解，做了极简的宋式美学，被否。
第二稿，她加了些红色，冯大鸣说"太像婚庆"。
第三稿到第六稿，她在极简和喜庆之间来回摇摆，像钟摆一样找不到平衡点。
第七稿，她试着把"宋"和"潮"结合，做了年轻化处理，冯大鸣说"不伦不类"。
第八稿，她回归传统，冯大鸣说"老气横秋"。
第九稿时，听澜连续三天只睡了八个小时。
她的眼睛干涩，看屏幕时会出现重影。
第十稿，地产公司的副总说"感觉对了"，她刚松一口气，第二天顾行简打电话来：
"听澜，对方想再调整一下，他们老板看了，说宋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