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方辰的安全帽上有一道裂痕，今早被包工头**扔扳手砸的。他蹲在未完工的楼道里啃馒头，咸菜快见底了。工资被克扣三个月，连回老家的路费都凑不齐。十五年前也是这双手，挡在沈月家门口替她拦追债的人，棍子抡下来他用后背硬接，两年被打了八次，缝了十七针。他从不后悔。只是那个躲在他身后发抖的小女孩再无音讯。方辰不知道，此刻工地大门外，一辆车牌号连保安都不敢拦的黑色轿车，已经停了整整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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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辰，在这个工地搬了八个月的砖。
准确地说，是搬砖、扛水泥、拌砂浆、递钢筋，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三十二岁，没学历，没技术，没**，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身还算结实的骨头。
这个工地在城南，盖的是一栋三十二层的商业综合体。
工地上有四十多号工人，大家都管包工头**叫"刘哥"。
我也叫。
不叫不行，他手里捏着我们所有人的工资。
今天是九月十七号，我来这个工地整整八个月。
前五个月，工资虽然拖，但每月月底多少能发个一两千块生活费。
从第六个月开始，一分钱都没见着了。
三个月，一分没发。
我妈在老家等着我寄钱买药，我兜里只剩下四百块。
早上六点开工，我扛着两袋水泥往三楼走。
楼梯没装扶手，水泥灰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刚把水泥放下，一个扳手从背后飞过来，"啪"地砸在我安全帽上。
**裂了一道口子，我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差点从楼梯口栽下去。
"方辰！"
**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带着那种我听了八个月的腔调。
"***磨蹭什么呢？一上午才扛了十二袋？老子花钱请你来度假的？"
我扶着墙站稳，转过身。
**站在一楼，叉着腰，嘴里叼着烟，旁边还站着两个跟他混的小工头。
四十来号工人都在干活，但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睛往这边瞟。
"刘哥，我今天扛了十八袋了。"
我的声音很平，"不是十二袋。"
"你跟我犟？"
**把烟头往地上一摔，踩了两脚，"我说十二就是十二，你不服？不服你现在就给我滚，工资一分别想拿。"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