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个人的脸转过来，诺拉看见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瞳孔是竖着的。
塑料袋从她手里滑落。苹果滚出来，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滚出很远。
她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破风声，很快，快得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速度。诺拉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靴子踩在水坑里发出噼啪的响声，大脑疯狂运转着——往哪跑？大路太远，巷子太窄，最近的商店已经关门——
一只手从侧面的暗巷里伸出来，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拖进了黑暗中。
诺拉拼命挣扎，塑料袋的声音、脚步声、她自己的闷哼声全部裹在一起。她想咬那只手，但那只手收得很紧，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像是铁铸的，纹丝不动。
“嘘。”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
她愣了一下。
她记得这个声音。
那个男人。
身后的人松开捂她嘴的手，改成将她反身抵在墙上。诺拉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那股冷意隔着衣物渗进来，但她的恐惧忽然减轻了一点。不是因为她信任他，而是因为那几个黑衣人此刻正从巷口跑过去，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清清楚楚。
他们没发现她。
男人低着头，前额几乎抵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像是一层黑色的幕布一样覆盖着她。诺拉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冷得不像活人的呼吸。
等那些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他才慢慢退开一步。
诺拉转过身的动作很快，拳头已经攥紧了，做好了随时搏命的准备。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诺拉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更像是……确认。
那种猎手确认猎物位置的确认。她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个词。
“你是谁？”她问，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他说，“但你今晚不能再回你的公寓了。”
诺拉冷笑了一声。她这个人有一个毛病，越是害怕，嘴上越是刻薄。“你跟踪我，把我拖进巷子里，然后告诉我不能回家？你觉得我会听你的？”
他没有被她的态度激怒。
他只是侧耳听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