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墙塌了，我看看。”他的声音在雨声里断断续续的，但还是传进了我耳朵里。他走进院子，在豁口前蹲下来，看了看，说：“明天我给你补。今晚先拿块塑料布挡着。”他**回了隔壁，拿来一块塑料布，在豁口上钉了几颗钉子，把塑料布拉紧固定。雨打在塑料布上，嘭嘭嘭的，像有人在敲门。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进屋喝碗姜汤吧，别感冒了。”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雨水从他的衣角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转过头，隔着雨帘看我，说好。
姜汤是现熬的，姜切片，加红糖，在灶上煮了十几分钟。他坐在灶台边，浑身还在滴水，地上湿了一**。我拿了条干毛巾递给他，他接过去，胡乱擦了几下头发，擦完搭在膝盖上，没还我。我盛了一碗姜汤递给他，他双手捧着碗，低头吹了吹，喝了一大口。滚烫的姜汤顺着喉咙下去，他被烫得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但没舍得吐出来。
灶膛里的火映在他脸上，把那张被雨淋得发白的脸烘出了一些血色。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像两把小小的扇子。一个又黑又糙的大男人，长这么长的睫毛，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那晚雨没有停，他也没有走。雨声太大，说话声小了听不见，说话声大了像是在喊。我们索性不说了，就那么坐着。他坐在灶台边，我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灶膛里的火光明明灭灭，***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来，把空碗放在灶台上，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林晚，”他没有回头，“赵大勇不会回来了。你等不到他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雨声盖住，又像是怕被雨声之外的什么东西听到。他推开门，走进了雨里。塑料布还在嘭嘭嘭地响，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雨水溅到脸上，凉的。
第二天天晴了，他扛着锄头来补墙。和泥、搬砖、砌墙，干了一上午。我在屋里做饭，做好了端出来，他蹲在院子里，端着碗吃。一大碗米饭，盖着尖尖的菜，吃得呼噜呼噜响。吃完饭把碗往地上一放，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又去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