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葬礼上，我继父哭得比谁都凶。他跪在灵前扒着棺材边沿，指节泛白，额头抵在棺木上肩膀抖得厉害，连亲戚递的纸巾都浸透了也没换。所有人都夸我妈好福气，嫁了个有情有义的好老公，只有我站在人群后面盯着他那件领口磨白的中山装出神——这件不是我妈给他买的，我妈给他买的三件新的，他一件都没穿。
葬礼结束第三天，我拿着死亡证明和***去银行查我**账户。柜员敲了一会儿键盘皱起了眉："十月份有三笔大额转出，总共一百八十万，收款人叫周敏。"
周敏是我继父的前妻。
我指尖掐进掌心，还没来得及说话，柜员又补了一句："对了，这张卡的绑定手机号是十月十三号刚改的，改成了周敏的。"
十月十三号，我妈咽气第二天。
我握着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胃里一阵翻涌。他在我妈灵前哭的有多惨，背地里下手就有多狠。
银行柜台的流水
我妈是十月十二号走的，火化是十四号，第一笔六十万就是火化后第三天转走的。
三张A4纸的流水摆在我面前，每一笔转账的时间都红得刺眼：十月十五号六十万，二十二号六十万，二十九号六十万，收款人全是周敏。我指尖顺着转账记录往下滑，滑到绑定手机号那一行的时候顿住了——138开头的号码，不是我**，也不是继父的，我把那串数字存进通讯录，备注就写了两个字：周敏。
"能查一下改手机号的经办人是谁吗？"我问柜员。
她敲了几下键盘，抬头看我："是周建国，拿着您母亲的***和死亡证明办的，有签字。"
我攥着流水的手紧了紧。他倒是手脚快，我妈****，他就已经把她的***绑定手机号换成了前妻的，合着他在灵前哭的那些眼泪，全是演给我和亲戚们看的，哭完转头就把我妈一辈子攒的钱全转走了。
走出银行的时候太阳很晒，门口的台阶被晒得发白，我刚往下走了两级，包里的手机震了，是继父发来的微信："晚上回来吃饭吗？我炖了**最爱喝的萝卜排骨汤。"
我看着那行绿色的字，胃里翻涌得更厉害。他炖的哪里是汤？是我妈省吃俭用一辈子攒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