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兜翻开！看你今天到底偷了什么！"马店长一把扯住周***袖子，几个塑料瓶和半块馒头摔了一地。我站在收银台后面，攥着这个月刚发的工资，一千八百块。周奶奶七十多岁，天天来超市捡纸箱，从不拿任何东西，我比谁都清楚。可马店长不管，他只想找个软柿子立威。我走过去，把工资拍在柜台上："东西我赔，人不许碰。"马店长笑了："苏小禾，你这一个月算白干了。"我没接话。那时候不知道，这一个月不仅没白干，还连本带利翻了好几番。
01
晚上十一点半，百惠超市城南店只剩下我和几排灯管还亮着。
收银台前没有一个顾客。
我靠在椅背上，把找零的硬币一枚一枚叠成小塔。
后门那边传来塑料瓶碰撞的声响，我没抬头。
不用看也知道，是周奶奶来了。
准时得很，每天夜里这个点，她推着一辆破旧的小推车，从后门绕到收货区，把白天顾客丢掉的纸箱一个个压平、码好、摞上车。
"丫头，今天剩的箱子多不多？"
周***声音从货架那头传过来。
我这才站起身，从休息室拎出一杯提前倒好的热水。
"多，今天到了一批洗衣液，纸箱够您装半车。"
周奶**着车走到收银台这边，接过热水，两只手捂着杯子。
她穿一件灰扑扑的棉袄，领口磨出了毛边，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直，走路带风。
"又给我倒水，费你的杯子。"
"休息室的热水壶又不是我的，公家的水，不喝白不喝。"
周奶奶笑了，皱纹挤在一起。
她从兜里掏出半个烧饼，掰成两份，把大的那半递给我。
"吃了没？"
"吃了，晚饭在休息室热的泡面。"
"泡面哪有营养，吃这个。"
我没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口。烧饼是凉的，面发得不太好，嚼起来有点硬，但我吃得挺香。
自从半年前我来这家超市上夜班，周奶奶就天天来。
一开始我还警惕过，怕她顺东西。
后来发现她比谁都规矩，只拿门口回收区那些不要的纸箱和塑料瓶，货架上的东西碰都不碰一下。
时间长了，我们就熟了。
她知道我老家在皖北农村，爸妈种地，身体不太好，我一个人在这边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