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夏，你就签个字，把名额让出来，苏雪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
婆婆坐在我对面，眼眶通红，手里攥着一沓纸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端着水杯，没说话。
沈浩坐在婆婆旁边，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看我的眼神带着不耐烦。
"妈都求你了，你还犹豫什么？"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三天前还搂着我的腰说"辛苦了老婆"，现在嘴里蹦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刀子。
"那是我爸留给豆豆的学区房。"我说。
豆豆是我儿子，今年五岁，明年该上小学了。
婆婆哭得更凶了，"豆豆还小，明年的事明年再说，苏雪的儿子乐乐今年九月就要报名了，等不了！"
苏雪。
沈浩口中的"干妹妹"。
三个月前第一次被带到家里来，婆婆拉着她的手喊"闺女"，小姑子沈敏跟她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一口一个"雪姐"叫得比见了亲嫂子还亲。
我当时没多想。
"林夏，"沈浩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我，"苏雪是我认的干妹妹，她一个单亲妈妈，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你忍心看着乐乐上不了好学校？"
"那是我爸的房子。"
"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你签个字的事。"
我抬头看他。
他眼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婆婆在旁边抽泣，"佳佳**打电话来说了，那房子当初就是陪嫁给你的，你公公走得早，我一个人把浩浩拉扯大，没问你要过一分钱，现在就求你这一件事……"
我忽然笑了。
沈浩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放下水杯，"我想想。"
"还想什么？"沈浩的声音拔高了一度，"我跟你说，这事没得商量，下周一我约了公证处的人，你去签字就行。"
我看着他转身上楼的背影，指甲嵌进了手心里。
昨天的画面又浮上来。
昨天下午，沈敏让我帮她去快递柜拿个包裹，说自己在做面膜不方便出门。我拿了快递回来，她房间门没关，我把东西放到她桌上，胳膊碰翻了抽屉里的一个信封。
几张纸散落出来。
我捡起来的时候，目光扫到了三个字。
亲子鉴定。
委托人：沈浩。
被鉴定人：沈浩，男，三十二岁。苏乐，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