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又回到了那个早上
我死在37岁的冬天，一间没有暖气的公寓里。
那天下雪，窗户漏风，我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盖在身上——两条毯子、一件大衣、去年的报纸。没用。冷从地板往上走，从骨头往外渗，像我这一辈子，怎么裹都裹不住。
最后我看到的画面是我**脸。不是真的——她已经死了八年了。是记忆里的脸，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嘴唇干裂，眼睛看着我，什么都没说。
她不用说什么。她的眼睛说的够多了：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
然后我死了。
然后我醒了。
暖气在响。那种老旧暖气片的热胀冷缩声，咔嗒咔嗒，像有人在敲金属管子。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这面天花板我认识。裂纹从灯座往左延伸，像一条干涸的河。
这是西村的公寓。我的公寓。
我坐起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3月15日，星期五，7:14。
三个数字砸进我的脑子里——2019年3月15日。
SEC正式调查Cross Capital之前的第三天。父亲理查德打电话叫我去"谈话"的那天。我签下那份自愿接受****的那天。我亲手把自己送进监狱的那天。
我看着手机，手指发麻。不是冷的——这间公寓有暖气，三月还没停。是那种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像触电一样的麻。
我活了两次。
第一次，我活成了替罪羊。
我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不是前世最后那种刺骨的凉，是正常的、三月份的凉。我走到洗手间，打开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28岁。棕色短发，眉骨高，颧骨线条硬。眼下有青——前世的我在这个晚上基本没睡，因为前一天父亲在电话里说"明天来公司一趟，有重要的事"，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对，但她还是去了。
今天我不去？
不。我要去。
我要去，但不是去签字的。
我拉开抽屉，翻出一支录音笔——以前做分析师时用来录会议的。按下测试键，红灯亮了。能录。我把它塞进灰色西装的内袋，那套我前世穿去"谈话"的灰色西装。
手机响了。
屏幕上的名字：理查德·克罗斯。
和前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