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他与小城十几年的朝夕牵绊。彼时的他，步履轻快，眉眼锋利，眼底盛满对远方的滚烫期许，丝毫不懂离别重量，不知漂泊疾苦。
邻里年迈的婆婆站在巷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叹息，高声叮嘱：“阿叙，山河再阔，不如故土心安。远方再好，皆是他乡，跑累了，一定要记得回来。”
少年脚步未停，只回头淡淡一笑，不以为意。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不信安稳是归宿，不信寻常是**，满心都是前路繁花、山河辽阔。他以为自己的人生，注定是四海纵横、风月为伴，绝不会困于一方小城的烟火人间。
可年少不知岁月苦，不懂漂泊最磨人。真正的人生风雨，从来不在壮阔山河里，而在岁岁无归的孤独里，在夜夜无眠的孤寂里，在无处安放的茫然里。
远赴他乡的第一年，江叙落脚在北方一座临山小城。
初离故土的新鲜感褪去之后，余下的全是陌生与寒凉。北方的风凛冽粗粝，不同于南方的温软，一吹便是满身寒意。他租住在老旧居民楼的顶楼，房间狭**仄，冬冷夏热，墙面斑驳，窗外是陌生的街巷、陌生的行人、陌生的烟火。
他做着零散的兼职，换着不同的短工，日子清贫拮据，却依旧执拗地不肯回头。白日里奔波谋生，看尽陌生人的眉眼疏离；深夜里独守空房，伴着一盏孤灯，听窗外风声呼啸，心底是空落落的茫然。
没人等他归家，没人为他温饭，没人听他心事，没人问他冷暖。这座城市灯火万千，却没有一缕微光属于他；这片人间烟火繁盛，却没有一丝温度予他安暖。
那年立冬过后，北方初雪如约而至。
前夜还是阴沉冷寂，寒风肆虐，刮得窗棂呜呜作响。次日破晓，天光微亮，江叙推开老旧的玻璃窗，瞬间被眼前的景致震撼。
漫天飞雪簌簌坠落，无边无际，温柔覆落人间。街巷、屋顶、枯枝、远山，尽数被纯白包裹，世间所有的斑驳脏乱、喧嚣浮躁、人间疾苦，都被这一场大雪轻轻掩盖。天地褪去所有繁杂，归于最纯粹、最干净的素白。
这是长于南方、只见过浅雪的江叙，第一次遇见如此盛大纯粹的落雪。
他裹紧单薄的外套，独自走在清晨无人的雪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