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都记得，师弟被带走那天，回头看了他一眼。
嘴唇动了动，说的是：“师兄，不怪你。”
不怪个屁。
顾长渊的灵识在季云停体内一寸一寸地搜寻着。经脉是窄的，丹田是瘦的，灵力少得可怜，骨龄十五岁，修为只有练气三层。这孩子入门三年，吃的是残羹冷炙，住的是四面漏风的破屋，没人教他功法，没人给他丹药，他拼了命也只能练到练气三层。
然后顾长渊找到了。
在丹田最深处，灵力的漩涡中心，有一粒极小极小的黑色光点，还没有米粒大。它安静地蛰伏在那里，像一颗沉睡的种子，没有魔气，没有波动，如果不是顾长渊带着前世的记忆一寸一寸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就是它。
顾长渊缓缓收回灵识，松开了按在师弟后颈上的手。
季云停整个人都软了，额头抵在他胸口，细细地喘着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过了好半天，他才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惊吓：“师兄，我……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顾长渊面不改色地把人捞起来，解下自己的外袍裹在他身上，系好带子，又顺手把床边那双破了洞的布鞋踢开，把自己的靴子脱下来放到他脚边，“地上凉，穿我的。”
“可是你的鞋——”
“闭嘴，穿。”
季云停不敢说话了，乖乖把脚伸进那双大了好几号的靴子里，脚趾在里面蜷了蜷，像小动物试探陌生的窝。他看着顾长渊，眼睛里满是不知所措的惊慌。
顾长渊忽然问：“你入门三年，有人教过你玄天剑法吗？”
季云停愣了一下，摇摇头。
“有人给过你培元丹吗？”
又摇头。
“有人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吗？”
季云停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只有师兄你。”
顾长渊闭了一下眼睛。
上辈子也是这样。他跟季云停的第一次交集，是在宗门**上，季云停被人打得**，他正好路过，顺手把人捞了起来。那时候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首席弟子，做这种顺手人情，甚至不需要理由。后来季云停就老爱跟着他，像一只认准了主人的小动物，远远地、怯怯地、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偶尔心情好了，会扔一瓶丹药过去。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