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值最后一班岗。
"别怪我，"李伟仰头喊，"队长说没办法了，你体质太特殊，带着你我们活不长。"
苏然没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从他身后缓缓走来的更多的丧尸——它们绕过他，绕过所有活着的人，全部朝她的方向涌来，又被那道无形的墙挡在三米之外。
原来丧尸不是不攻击她。
是它们没法攻击她。
而她被抛弃，不是因为队友们怕她被咬——是因为队友们发现，就算她不在队伍里，丧尸也会掉头去追她。她是一个全天候、全自动、永不失效的丧尸磁铁。只要她还活着，丧尸就会源源不断地朝她汇聚。
她跟着队伍，丧尸追队伍。
她离开队伍，丧尸追她。
她死了，丧尸才会散。
苏然想明白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有两年里留下的疤——做饭切的、守夜冻的、给队友挡丧尸抓的。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太不值了。
"苏然，你就——"
李伟的话没说完。
苏然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六层楼，三秒钟。
风灌进耳朵里的声音很大，大得盖过了丧尸的嘶吼。她下坠的时候看见天空是灰蒙蒙的，末日之后再也没有过蓝天。她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那时候天很蓝，她参加了一个什么基因治疗的实验，赚了两千块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两千块钱。
换成两年当血包的日子。
***划算。
坠地的那一瞬间她没有感觉到疼。意识消散之前，她听见系统广播的声音——那个在末日里坚持了两年、从未中断过的电台。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什么都打不倒他。
"这里是陆骋。第五安全区今日通报，东北方向丧尸密度下降，建议向北转移。重复，建议向北转移。"
那个声音一直在响，一直在响，直到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坠楼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
手机在枕头旁边响，闹钟。她设定的——早上七点，起床，上课。
苏然躺了整整三十秒没动。
她缓缓抬起手，看了看。没有疤。没有伤。干干净净的，是她二十六岁的手，是末日降临之前的手。手掌摊开，能闻到洗衣液的香味——柠檬味的。末日之后她再也没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