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如果不是真的要租，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逼我们搬走。
制造一个"合理"的理由，让我们不得不走。
我打开手机，给宋律师发了林悦查到的信息。
宋律师很快回复。
"这就对了。如果这个租约是虚假的，那她的行为就构成恶意驱逐。这对你们非常有利。"
"但是，"她补了一条，"你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让她继续操作，我们收集更多证据。"
"明白。"
晚上回到家，陈志远难得比我早到。
他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在算什么？"
"在算我们能凑多少钱。"他抬头看我，"我问了银行，我们的公积金加上信用贷，最多能贷150万。加上存款51万，还差179万。"
我在他对面坐下。
"然后呢？"
"我想……跟几个朋友借一点。再跟公司预支一部分年终奖。"他搓了搓脸，"实在不行，把车卖了，能出十几万。"
我看着他写满数字的纸，忽然觉得很心酸，也很愤怒。
"志远，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不用给这笔钱？"
他抬头看我，眼神警惕。
"什么意思？"
"我是说，也许从法律上来讲，姑姑当初的承诺——"
"若晴。"他打断我，声音突然变硬，"你不要乱来。"
"我没有乱来，我只是——"
"你是不是背着我去咨询律师了？"
我愣住了。
"林悦跟你说的？"
"不是林悦。"他站起来，"是我妈。我妈说她听人说你最近在打听房产**的事。"
婆婆？她怎么知道的？
"若晴，我警告你。"陈志远走到我面前，"你要是敢去告我姑姑，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我抬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跟他过了14年。
他此刻的眼神，让我觉得陌生。
"陈志远，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硬，"姑姑对我有养育之恩。你要是把她告上法庭，我在这个家族里还怎么做人？"
"那我呢？"我站起来，跟他面对面，"我在这个家里，算什么？"
他没有回答。
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张写满数字的纸。
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在他心里，排序一直很清楚。
姑姑第一，面子第二，我排第三。
我拿起手机，给宋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宋律师，我想正式委托你。"
第八章
宋律师约我周末见面，签委托协议。
周五晚上，陈志远突然回来得很早。
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讨好表情。
"若晴，我买了你爱吃的车厘子。"
我正在辅导朵朵写作业，头都没抬。
"放桌上吧。"
他把水果放下，在我旁边坐下来。
"若晴，前两天的事……是我态度不好。"
我继续看朵朵的作业本。
"但是我说的话，你得听进去。"他压低声音，怕朵朵听见，"咱们不能跟姑姑闹翻。"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姑姑手里不只这一套房子。她名下还有两套商铺、一个门面。她今年58了，没有孩子。将来这些东西……"
我终于抬起头看他。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忍着，是为了将来继承她的财产？"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他闭了嘴。
"陈志远，你算过没有？"我放下笔，"就算将来她的东西全给你，那也是将来的事。可现在，她要把我们赶出去，是现在的事。朵朵明年小升初，是现在的事。"
"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我站起来，"我已经决定了。"
他脸色变了。
"你决定什么了？"
"我约了律师，周末见面。"
"若晴！"
"妈妈？"朵朵抬起头，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摸了摸女儿的头。
"没事，爸爸妈妈说点事。你继续写。"
我走出朵朵的房间，陈志远跟在后面。
"你到底想怎样？"他压着声音，"你要告姑姑？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你说。"
"意味着我们跟整个陈家决裂！我妈、我叔、我堂哥堂姐，所有人都会站姑姑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