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那时，普通露天菜地才刚播种。
整地，施肥，播种。每天天不亮就下地，手上磨出了新茧，但心里踏实。这比在公司里对着PPT和报表，跟人勾心斗角强多了。
至少，土地不会骗人。
这天，我正在给菜苗间苗，一个穿着绸衫、体态丰腴的妇人，带着个丫鬟，走到了我院门外。
“哟，这就是沈娘子的菜地？”妇人声音带着笑意，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我的暖棚和整齐的菜畦。
我直起身，认出这是镇上盐商王家的夫人，娘家姓周，人称王周氏。王家是镇上的大户，据说和王县丞还有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
“王夫人。”我点点头，不卑不亢。
王周氏打量着我，目光在我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和沾泥的手指上停了停，又移向那些绿油油的菜苗。
“沈娘子好手艺。这三月天，能长出这般水灵的菜苗，老婆子我还是头一回见。”她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暖棚结构，眼中闪过惊异，“这法子，是娘子自己想出来的？”
“胡乱琢磨的，让夫人见笑了。”
“胡乱琢磨？”王周氏笑了，“沈娘子过谦了。我管家里的庄子十几年，也没见过这等巧思。这菜，怕是能赶在别人前头一个月上市吧？”
我心里一动。这王夫人，是个懂行的。
“夫人慧眼。估摸着四月底能收第一茬。”
王周氏眼睛亮了亮：“好！沈娘子，明人不说暗话。你这头茬菜，无论多少，我全要了。价钱嘛，按市价上浮三成。如何？”
按市价上浮三成？这可不是小数目。寻常农家卖菜，都是被菜贩子压价，能按市价卖出就不错了。
“夫人为何出此高价？”我没立刻答应。
王周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不瞒你说，下个月底，府城有位贵人要来咱们县。县尊大人正为招待的菜蔬发愁呢。这时节能有什么好菜？无非是些窖藏的萝卜白菜，上不得台面。若是有这般新鲜的绿叶菜……”
我明白了。这是要拿我的菜，去走贵人门路。
风险与机遇并存。若菜种好了，搭上王夫人这条线，以后销路不愁。但若种不好，或者出了岔子，得罪的恐怕不只是王夫人。
“菜我可以卖给您，”我缓缓道，“但我不要浮三成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