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道。
他只是在那一刻忘记了。或者说——不想记起。
“还愣着干什么？快打120！”
开口的是贺家的家政阿姨张姐，她是第一个冲到林听澜身边的人。她半跪在地上，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一摊不断扩大的血，不敢去碰。
林美凤站在客厅沙发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衫，手里还捏着一杯刚泡好的燕窝。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儿子，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儿媳妇。
“打什么120？叫我们自己家的医生来。”
“**……等医生来，恐怕……”
“那怎么办？让人拍到我们家门口停着救护车？”林美凤把燕窝杯重重放在茶几上，“明天的新闻你想看什么——‘贺家儿媳纪念日坠楼’？‘贺氏集团少夫人疑似**’？”
她用纸巾擦了擦手，又补了一句：“叫司机把人扶上车，送去私人医院。”
林听澜躺在地上，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她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耳朵却还听得见。
她能听见婆婆算账一样盘算着后续的公关方案，能听见小姑子在旁边小声啜泣——那哭声不是为她，是为哥哥，怕他惹上麻烦。她还能听见张姐急得在电话里喊地址都说不清楚的声音。
可她最想听见的那个人——她的丈夫贺知衍——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他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鞋底踩在木台阶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某种丧钟。
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低头看她。
林听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眼睛看向他。她看到他那张英俊得近乎冷漠的脸，看到他眉间微蹙的纹路，看到他眼底……那是什么？
不是愧疚。
是如释重负。
“听澜……”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逼我？”
为什么？林听澜想笑。她也确实笑了——嘴角艰难地牵动，露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她逼他什么了？
是因为她在纪念日前一天发现了他手机里和学妹温以宁的暧昧短信？是因为她把这件结婚周年纪念日礼物——一条亲手织了三个月的羊绒围巾——捧到他面前时，他看都没看就放在了一边？还是因为她在今天的家族聚会上委婉地提了一句：贺知衍，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