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漓江月  |  作者:喜欢茅草花的苏八  |  更新:2026-05-15
之前就偷偷抄了一份,藏在了枕头芯子里。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会把枕芯拆开,就着月光读那些诗。父亲写漓江,写渔火,写青箬笠绿蓑衣,写斜风细雨不须归。她读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所以当母亲说要送她去临江镇投奔舅舅的时候,她没有拒绝。临江镇,就是父亲诗里写过无数次的地方。
船行至江心,水面突然开阔起来。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水汽和隐约的桂花香,蓬顶的棕榈叶被吹得簌簌作响。沈鸢抬起头,看见对岸的吊脚楼层层叠叠地依山而建,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像一群栖在崖壁上的白鸟。有几户人家已经开了窗,晾出花花绿绿的被面和衣衫,在晨风里猎猎地飘。
“到了,”少年把竹篙**水里,船稳稳地停在了石阶旁,“两文。”
沈鸢从袖袋里摸出两枚铜钱,摊在掌心里看了看,忽然又合上了手掌。她抬起头,歪着脑袋看少年,眼睛里映着江水的波光,明亮得像碎了的星星。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他从斗笠下看着沈鸢,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漫不经心地移开,落在远处的水面上。
“陆离,”他说,“光怪陆离的陆离。”
沈鸢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春天最早开放的那朵梅花,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就被风吻了一下,颤巍巍地露了花心。
“好名字,”她说,把两枚铜钱放在他掌心里,“我记住你了。”
她起身下了船,绣鞋踩上湿滑的石阶,这回没有踩进水里。她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陆离还站在船尾,竹篙斜斜地靠着肩头,斗笠下的眼睛正望向她的方向。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落在江面上,碎成了千万片金箔。
沈鸢转回头,提着裙角上了石阶,唇角始终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忽然觉得临江镇这个地方,好像比父亲诗里写的还要好。
2 云锦绣惊才绣娘
临江镇的绣坊叫“云锦绣”,开在正街上,两层的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据说是请了致仕的翰林写的。门口的石阶被踩得光滑锃亮,两边的石鼓上各蹲着一只小石狮,狮子的脑袋被摸得油光水滑,龇着牙笑嘻嘻的模样,一点都不威严。
沈鸢的舅舅姓顾,单名一个衍字,在临江镇开了二十年绣坊,是当地数得上名号的绣商。他四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白白胖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和气极了。但沈鸢的母亲说过,她这个弟弟最是精明不过,面上笑嘻嘻的,心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鸢鸢来了?”顾衍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路上辛苦了吧?**信里说你今儿到,我一大早就让人把西厢的屋子收拾出来了。”
“舅舅好,”沈鸢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路上还好,渡河的时候碰上个船夫,只收了两文钱。”
顾衍的笑容顿了一下:“两文?临江镇过河最便宜也要十文,你莫不是坐的陆家那小子……”他没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两文就两文,便宜是便宜了些,那人的船你也敢坐。”
沈鸢好奇地问:“那人怎么了?”
“他啊,”顾衍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撑船根本不是为了挣钱,就是闲得慌。陆家三代单传,就剩他一根独苗,家底厚着呢,在江东有好几百亩茶山。可他偏不老实待着,成天在江上晃荡,撑着他那条破船,谁坐都只收两文,有时候连两文都不要,给条鱼也行。”
沈鸢想起那条叫“不系”的船,想起少年琥珀色的眼睛和嘴角的狗尾巴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对了,”顾衍领着沈鸢穿过前堂,边走边说,“今年新来了个绣娘,手艺好得很,在咱们绣坊挂了个‘客座’的名头。南边几个州府的商人都专程来找她定绣品,你要是肯用心跟她学,顶多三年,手艺就能超过**。”
沈鸢微微蹙眉:“她的绣技比我娘还好?”
顾衍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见了就知道了。”
西厢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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