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荒组骸骨------------------------------------------，大口喘着粗气。，方才出刀之时，右手虽未发力，指尖却一直在剧烈跳动。，久久说不出一句话。，用断刀剖开荒尸头颅。，反复撬动三次才得以撬开。，只有一团漆黑粘稠如同柏油的絮状物。，触碰到一枚坚硬之物。，仅有米粒大小，通体灰白，在掌心微微发热。，与怀中灰石一模一样。，随即揣入怀中。。，他体内荒骨发芽的位置，光芒骤然强盛一分。，此刻再度壮大。，老李头带着其余猎户匆匆赶来。，满脸震惊。
“这种东西怎么会闯入峡谷……你伤势不轻，回去让你婶帮你包扎。”
沈荒并未回应，心中默默盘算。
一头荒尸的骨屑，便能让体内荒骨成长一分。
那想要彻底握紧右手，究竟还要斩杀多少荒尸？
他暂时没有答案，可前路的方向，已经无比清晰。
猎户们合力抬走荒尸下山，张石头一路都跟在沈荒身侧。
“荒哥，你刚才右手发光了，我绝对没有看错！”
“你看错了。”
张石头闭口不言，心中却依旧笃定。
沈荒不再多做解释，将断刀别在腰间，左手按住胸口。
灰石持续发烫，让他的心跳都快上三分。
这是十七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体内不再空洞。
此时，鬼哭峡深处再度传来一道悠长嘶吼。
凄厉阴冷，如同亡魂哭泣，在岩壁之间不断回荡。
沈荒回头望向峡谷最深处。
那里不见半点光亮，无尽黑暗之中，古老又冰冷的气息正在翻涌蛰伏。
他收回目光，稳步下山。
无论峡谷深处藏着何等恐怖存在，等到他日右手重握锋芒，他定会再度归来。
当夜，泥屋的油灯亮至深夜。
沈荒盘坐在草垫之上，取出掌心的灰石。
此刻中心的光点，已然壮大至两粒米粒大小。
他再次尝试握拳，五指比昨日又多收拢了半分。
仅仅半分，便已是莫大的进步。
灯火之下，他意外发现右手无名指指甲深处，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
痕迹极淡，唯有凑近灯光才能看清，浑然生长在甲面之内。
他不动声色，吹灭油灯躺卧歇息。
屋外风声静止，鬼哭峡再无嘶吼之声，可沈荒清楚，危机从未远离。
他紧紧攥住掌心的灰石，缓缓闭上双眼。
体内那株刚刚萌芽的荒祖骸骨，正在伴着心跳，生生不息的成长。
第二天一早，老李头推门进来时。
沈荒正坐在院中磨刀。
左手紧握刀柄，刀刃反复摩擦磨石。
节奏平缓沉稳，每一遍都走满全程。
这柄断刀是昨日从鬼哭峡带回，刃口崩裂，锈迹深重。
这种破损的废刀，在小镇铁匠铺里，
顶多只值三文钱。
“别磨了，我那里有一把旧刀送你。”
老李头将一碗粗粮粥放在灶台。
沈荒并未抬头。
“能用就行。”
老李头不再多劝，蹲在门口点燃旱烟。
吞吐几口烟雾，才缓缓开口。
“昨夜石头跟我说，你的手指会发光。”
磨刀的声响停顿一瞬，随即再度响起。
“孩子年纪小，嘴上没有分寸。”
沈荒淡淡回应。
“年纪小，但眼睛不瞎。”
老李头吐出一口浓烟。
“你在藏锋谷七年所学，我从不过问。
但鬼哭峡那种荒尸，我狩猎三十年从未见过。
你却一刀贯穿其头颅。”
沈荒将磨好的断刀举在眼前打量。
刃口虽依旧歪斜，却已然足够锋利。
他将刀别进腰间皮鞘，起身端起米粥饮下。
“都是昔日所学，如今早已作废。”
老李头看向他始终蜷缩的右手，沉默片刻。
起身在门框磕掉烟灰。
“是废是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鬼哭峡之事已经上报县城，官方会请来宗门仙师探查。”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这几日切勿进山。
宗门仙师性情高傲，你这异样的右手，极易招惹猜忌。
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其中深意，沈荒心知肚明。
落魄废修遇上正统仙门，盘问已是最轻下场。
一旦被打上邪修标签，身死道消，无人会为其辩解。
“我知晓。”
老李头走后，沈荒来到院中打水。
井水依旧带着熟悉的铁锈味，他反复漱口三遍。
俯身望向井口晃动的倒影，
清晰看见右手无名指指甲下的那道金线。
相比昨日，又长长了半寸。
他抬起右手，尝试收拢五指。
指尖本能向内扣动，距离握拳依旧遥远。
但这是三年来，五根手指第一次同步做出反应。
他在院中伫立凝望许久。
转身进屋，从床底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破布包。
三年了，此物从未被打开。
布包之中，是一本陈旧古籍。
封面赫然四字：藏锋手札。
当年他被挖骨逐出藏锋谷，
师父陆远山始终未曾露面。
是老李头上山替他收拾行囊，回来时，包袱里便多了这本手札。
无署名，无留言。
沈荒翻阅前三页便已然洞悉，
这是藏锋谷至高功法总纲，
记录着陆远山三十年参悟的借力之道。
正统修士，引天地灵气淬体、开元、凝脉。
而藏锋谷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子——借。
借狂风之势，借流水之形。
借草木韧劲，借凶兽爆发力。
天地万物，皆可为兵，皆可为盾。
可这套功法有着致命短板：
借来的力量终究不属于自己。
沈荒直接翻到最后一章，逐字研读。
“借万物之力，仅为藏锋第一层。
真正的藏锋，非藏其剑，乃藏其骨。
将本命骨血深埋肉身，静待其逆势重生。”
沈荒缓缓合上手札。
这最后一章，陆远山从未对任何人传授。
即便是天赋远**的苏牧，也无缘窥见。
三年以来，他一直以为自己被师门彻底舍弃。
此刻才幡然醒悟。
陆远山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将破而后立的答案，送到了他的手中。
他将手札贴身收好，与胸口灰石紧贴。
随即盘膝静坐，闭上双眼。
按照手札最终的心法，将意念沉入体内。
旁人修行，皆是向外引气。
而他此刻，是向内探寻。
寻找那枚扎根在被掏空道脉之中，尚未成型的荒祖遗骸。
夺骨之夜的记忆不断冲击神魂，
苏牧冰冷的手指、断裂的道脉、被抽离的金色丝线。
每一次触碰，都仿佛重新经历那场绝望雨夜。
直至天光将亮，他终于寻到了源头。
左胸旧伤位置，一枚米粒大小的暗金色光点静静悬浮。
光点四周蔓延出细密金纹，如同树根扎进血肉。
其中最长的一缕，已然顺着右臂经络，直达无名指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