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统任务，绝境求生------------------------------------------，目光死死锁住意识光幕上那行地址。北城区……星光路……旧影视产业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催命符。他不知道方向，只能凭着直觉和偶尔向路人询问时得到的、夹杂着不耐烦的指点，朝着大概的方位挪动。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形单影只。喉咙干渴得如同沙漠，胃部空荡得发疼，但他不敢停下。脑海中那冰冷的倒计时无声流淌，每过去一秒，灵魂被抹除的阴影就逼近一分。他必须找到那个地方，必须抓住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前路是更深的未知与诡异。，街灯次第亮起，将这座钢铁森林染上另一种冰冷的光晕。池清幽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眼前的景象逐渐从繁华变得破败。高楼大厦被低矮、外墙斑驳的老旧厂房取代，空气中弥漫的汽车尾气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铁锈、油污和陈旧灰尘的沉闷气息。，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干裂的喉咙，带来**辣的痛感。意识光幕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数字无情地跳动着：23:14:37。时间不多了。，在一条路灯稀疏、路面坑洼不平的街道尽头，他看到了那块锈迹斑斑、字迹模糊的铁牌——“星光路旧影视产业园”。，铁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门内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杂草从裂缝里顽强地钻出来。几栋低矮的、外墙贴着早已褪色发白的马赛克瓷砖的老式楼房，像沉默的巨兽蹲伏在暮色里。大部分窗户都是黑洞洞的，只有零星几扇透出昏黄的光。，汗水浸湿了他那件单薄的短袖衫，紧贴在背上，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隐约标着“*区”字样的那栋楼走去。，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堆满杂物的楼梯轮廓。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灰尘和某种化学品的刺鼻气息。池清幽摸索着爬上二楼，找到207室。，门板上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打印纸，上面印着“《不可思议的探险》节目组临时办公室”几个字，墨迹有些晕开。。、香烟和廉价打印机油墨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摆着几张折叠桌和塑料椅，桌上散乱地堆着文件、吃剩的泡面桶和几个空矿泉水瓶。一个穿着皱巴巴Polo衫、头发油腻、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弯腰在一个纸箱里翻找着什么，嘴里叼着半截熄灭的香烟。，男人头也不回，声音含糊而疲惫：“今天不面试了，明天请早。”。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声音沙哑：“请问……是《不可思议的探险》节目组吗？我……来报名嘉宾。”，上下打量着池清幽。他的眼袋很重，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烦躁和不耐烦。看到池清幽那身廉价且沾满灰尘的衣服，以及苍白憔悴的脸色，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报名？”男人嗤笑一声，把嘴里的烟蒂吐进旁边的泡面桶里，“我们这期人已经齐了，你回去吧。”说完，他又转回身去，继续收拾桌上的文件，一副准备下班走人的样子。，双腿微微颤抖。他不能走。走了就是死。
“我看到……节目宣传上说，需要‘胆大’的嘉宾。”池清幽向前一步，声音尽量平稳，却掩不住那份虚弱，“我……不怕那些东西。我懂一些民俗玄学，或许……对节目有帮助。”
“民俗玄学？”男人再次转过身，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但更多的是不以为然，“小伙子，我们这是综艺节目，不是搞封建**讲座。要的是节目效果，是看点，懂吗？你……”他又扫了一眼池清幽，“你这样子，上镜都不够格。”
池清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和屈辱。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但他必须争取。他调动起体内那仅存的一丝微弱灵力，集中精神，目光落在男人脸上。
“王导，”他根据门牌和对方的做派猜测着称呼，“您最近……是否常感心神不宁，夜间多梦，且肩颈沉重，似有物压？”
正在收拾东西的王导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池清幽，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他最近确实睡眠极差，总是梦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白天也总觉得脖子后面沉甸甸的，去**了几次也没用，只当是工作太累。
“你……你怎么知道？”王导下意识地问。
池清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继续道：“您左眉上方，隐见青气，此乃‘惊气’侵扰之兆，多因近期频繁接触阴晦不安之地，或心神长期处于紧张焦虑所致。若置之不理，恐损及精神，小事频发。”
王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眉上方，什么也没摸到，但池清幽那平静而笃定的语气，配合着他自己确实存在的症状，让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这期节目为了找刺激，确实联系了几个据说“不太干净”的老地方，他最近为了筹备也焦头烂额……
“你……真懂这些？”王导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怀疑。
“略知一二。”池清幽点头，“至少，在您所谓的‘探险’中，我能分辨哪些是人为布置，哪些……可能需要小心。”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王导的某个点。他盯着池清幽看了几秒，眼神闪烁。节目组预算有限，请不起大牌明星，找来的几个嘉宾要么是过气网红，要么是想搏出位的新人，胆子其实都不大，全靠节目组安排“惊吓点”和后期剪辑硬撑。如果真有个能“分辨”的……说不定能制造点不一样的“意外”效果？而且，这小子看起来便宜，估计给点钱就能打发。
王导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期还差一个“炮灰”型的嘉宾，用来衬托其他人和制造一些“牺牲”桥段，原本找的人临时放了鸽子，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替补……
“行吧。”王导终于松口，但语气依旧随意，“看你还有点门道的样子。我们这期确实还缺个人，不过话说在前头，我们节目虽然叫‘探险’，但安全第一，一切听指挥。有些地方，有些‘环节’，需要你配合演出，明白吗？”
“明白。”池清幽立刻应道，心中一块巨石稍稍落地。
“报酬不高，就这个数。”王导比划了一个手势，“录完一期结算。签临时合约，出了任何意外，自己负责，节目组有****。”他说得飞快，显然这套说辞已经重复过很多遍。
池清幽对所谓的报酬数字毫无概念，他现在只需要这个“资格”。他点头：“可以。”
王导从一堆文件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又拿出一支笔，拍在桌上。“喏，临时嘉宾合约，还有基本的资料和注意事项，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到这儿集合，统一出发去拍摄地。”
池清幽拿起那几张纸。纸张粗糙，印刷的字体也有些模糊。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阅读。合约条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主要强调了服从安排、配合拍摄、风险自担以及那微薄的报酬。他的目光落在报酬的数字上——一个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的***数字组合。
他拿起笔，手指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但还是努力稳住，在乙方签名处，签下了“池清幽”三个字。字迹有些歪斜，但笔画间依稀能看出一点旧日书写习惯的筋骨。
就在他签下名字的瞬间，体内那丝沉寂的灵力，忽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被风吹动。
池清幽动作一顿。
灵力不会无缘无故异动。他立刻凝神感应，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其他文件。
王导见他签了字，脸色好看了些，顺手从旁边拿起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过来：“这是这次拍摄地的一些基本资料和**故事，你拿去看看，熟悉一下，到时候别露怯。主要拍摄地在市郊，一个废弃了好多年的老疗养院，据说当年出过事，有点邪乎，正好适合我们节目。”
池清幽接过文件夹，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塑料封皮，那股微弱的灵力跳动感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一丝清晰的、阴冷的指向性。
他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和几页文字说明。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第一张是远景，一栋灰白色的、样式陈旧的五层楼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丛中，窗户大多破损，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第二张是内部走廊，光线昏暗，墙壁斑驳脱落，地上散落着杂物。第三张……
池清幽的目光定格在第三张照片上。
那是一间看起来像是病房或者治疗室的房间，墙角堆着一些破烂的家具，正对着镜头的墙壁上，有一**深色的、形状不规则的污渍。照片拍摄时似乎光线更差，那污渍在模糊的影像里，呈现出一种令人不舒服的、近乎褐黑的颜色。
而池清幽体内那丝灵力，正清晰地指向这张照片，并传递来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的感应——阴气。
不是那种久无人居产生的自然荒败之气，而是更凝练、更沉滞，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念残留。
这地方，死过人，而且死者心有不甘，阴魂虽未必还在，但其残留的“场”已经影响了那片空间，形成了天然的阴气汇聚点。绝非节目组以为的、仅仅“有点邪乎”那么简单。
王导没有注意到池清幽瞬间凝重的表情，他正从抽屉里又翻出一份装订好的A4纸，随手丢在池清幽面前。
“这个你也拿着。”王导打了个哈欠，脸上重新浮现出疲惫，“这是明天拍摄的简易流程和‘剧本’。”
“剧本？”池清幽抬起眼。
“对啊，不然你以为真让你们瞎闯啊？”王导理所当然地说，“有些‘惊吓点’是设计好的，比如哪个房间会突然掉东西，哪个走廊的灯会闪，还有‘***’（他特意用了这个英文词）会突然出现。这上面标了大概的安全区域和需要注意配合的地方。你到时候机灵点，该害怕的时候害怕，该逃跑的时候逃跑，别傻站着就行。当然，也有一些自由发挥的空间，你自己看着办，总之，怎么有节目效果怎么来。”
池清幽拿起那份所谓的“剧本”。纸张很新，打印的表格里，分列着时间、地点、环节、注意事项等。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很快找到了关于那栋废弃疗养院的部分。
在标注为“重点探索区域：三楼西侧病房区”的旁边，“注意事项”一栏里写着：“此区域布置有机关（悬挂物、音效），注意按指定路线前进，避开红色标记区域（有安全隐患）。”
红色标记区域……安全“隐患”？
池清幽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刚才照片上，那间墙壁有着深色污渍的病房位置。根据照片角度和文字描述中的方位，那间房，似乎就在“三楼西侧病房区”，而且，很可能就在剧本上标注的“安全路线”之外，甚至……靠近那些所谓的“红色标记区域”。
节目组以为的“安全隐患”，可能是年久失修的地板塌陷、掉落物风险。
但他灵力感知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源自另一个层面的“危险”。
王导看着池清幽低头研究剧本，以为他在认真记流程，便挥挥手：“行了，资料都拿好，明天别迟到。记得穿方便活动的衣服，鞋子要防滑。没什么事就走吧，我这儿还要收拾。”
池清幽合上文件夹，将合约副本和剧本资料拿在手里。纸张粗糙的触感***他的指尖。
他抬起头，看向王导，最后问了一句：“王导，你们选择那个疗养院，只是因为……它‘据说’出过事，适合拍摄吗？有没有……更具体的了解？比如，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导正在关电脑，闻言头也不抬，语气随意：“能有什么具体了解？都是些道听途说的传闻，什么病人失踪啊，医生**啊，越邪乎越好，反正观众爱看这个。我们做节目的，要的就是这个氛围，具体真假谁在乎？行了，别瞎打听，做好你该做的就行。”
池清幽不再多问。
他捏着那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纸张，转身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泡面味的临时办公室。
楼道里依旧昏暗，霉味挥之不去。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
不是因为体力，而是因为心头骤然压下的阴霾。
他得到了机会，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但这根稻草连接着的，似乎并非仅仅是一场虚假的、博人眼球的闹剧。
剧本上标注的“安全区域”，与他灵力感知到的“阴气汇聚点”，隐隐错位。
节目组在按照“人为设计”的规则玩游戏。
而那个地方，或许正在按照另一种更古老、更真实的规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池清幽站在破旧产业园空旷的水泥地上，夜风带着凉意吹过他汗湿的衣衫。他抬起头，城市边缘的夜空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子，远处市中心的霓虹光芒将天际线染成一片模糊的晕红。
意识光幕上，倒计时仍在跳动：22:47:12。
他活过了找到地址这一关。
但下一关，就在明天那个夕阳西下之后，在那栋照片里透着不祥的废弃疗养院中。
而他，灵力几近枯竭，身无分文，只有一份临时合约，一份漏洞可能比剧本还多的“安全指南”，以及一个必须完成的、十万热度的生死任务。
前路未卜，凶吉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