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别让我跪------------------------------------------。。，只是那火没立刻爆出来，而是先沉进了眼底，阴得像锅底最黑的那层焦油。他缓缓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姜照月，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穷丫头。“你要在戒律堂，当众对簿？不然呢？”姜照月跪在地上，姿势狼狈，嘴却很稳，“当着满堂人的面把罪扣我头上，又不准我当着满堂人的面问清楚。曹执事，你这规矩讲得很像只准别人打你，不准你喊疼。”，肩膀狠狠一抽。。，立刻低头装死。，反而笑了：“好。你既想自取其辱，本执事就让你死个明白。”，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整座戒律堂都听得清清楚楚。“外门弟子刘七，昨夜亥时末巡至库房侧廊，亲眼见你从库房后门鬼鬼祟祟离开。守库弟子陈逢安今晨点库，发现少了三十七枚下品灵石，库房封签亦有破损。除此之外，你鞋底沾有银砂，袖中更搜出一枚灵石碎角。时间、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姜照月识海里的灰白卷册忽然轻轻一震。。
书页无风自动。
姜照月眼前一花，竟看见曹秉章刚刚那串话里，有几个字像被灰墨擦了一下，晕开极淡的痕。那些灰痕在她视线里迅速聚成一行细字，悬在书页上。
值守记录不合。
姜照月呼吸一顿。
她差点以为自己疼出幻觉了。
可下一瞬，另一行字又慢慢浮出来。
证词时间错位。
姜照月心口猛地一跳。
这鬼东西不帮她打架，不帮她挡灵压，倒像是专门替她挑错账。
行。
够用了。
她最不怕的，就是跟人对账。
“说完了？”姜照月抬起头。
曹秉章冷笑：“你还想说什么？”
“想说你这套词背得挺齐，就是细节糙得有点侮辱人。”姜照月抬起两根手指，“我先问两个最简单的。”
“第一，昨夜亥时末，外门夜巡是不是双人同行？”
堂中一静。
有人下意识点了头。
外门夜巡确实从来都是双人，这是明规矩。
曹秉章面皮微动：“自然。”
“那就奇怪了。”姜照月语气无辜得很，“刘七亲眼看见我从库房后门出来，另一位**弟子呢？是昨晚临时飞升了，还是半路拉肚子去了？总不能你们外门规矩今天说是双人，明天说是一人，后天再看心情？”
人群里“噗”地一声，又有人笑了。
这次笑的人不止一个。
曹秉章袖中手指一紧，冷声道：“另一人离得远，未曾看清。”
“哦。”姜照月点点头，“那第二个问题就更有意思了。刘七是看见我手里拿灵石了，还是看见我拆封签了，还是看见我蹲在库房门口跟月亮对诗了？”
“你休要胡搅蛮缠！”
“我这是把你们没讲清的，替你们补一补。”姜照月偏头看向被点名的刘七，“来，你自己说。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刘七原本站在边上装死，被满堂目光齐刷刷一照，背都僵了：“我、我看见你神色慌张，从后门出来……”
“神色慌张也算偷？”姜照月差点乐了，“外门穷成这样，谁半夜起来不像做贼？我昨天要是肚子疼跑得快点，是不是也能算我想卷着茅房跑路？”
堂内哄地一声，笑意直接炸开。
有人憋得直咳。
还有个老弟子低头掐大腿，明显已经快忍疯了。
曹秉章厉声喝道：“肃静！”
他一开口，四周才勉强压下去些。
姜照月却没让节奏停下来。
“既然你说我可疑，那就再说清楚一点。”她盯着刘七，“你看见我时，我是在跑，还是在走？是从侧廊出来，还是从后门出来？我手里有东西没有？袖子哪边鼓着？鞋上银砂厚**？”
刘七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接不上。
因为他根本没亲眼见过。
他只背过几句词。
姜照月看着他，笑意更浅：“怎么，一边说亲眼看见，一边又什么都没看见？你这眼神挺灵啊，专门隔着夜色认穷鬼？”
刘七额头汗都出来了：“我、我当时着急报信……”
“报给谁？”
“报……报给曹执事。”
“几时报的？”
“子时前。”
“前多少？”
“我……”
“你总不能告诉我，子时前就是子时前，具体几刻看天意吧？”姜照月抬眼看向四周，“诸位同门都听见了。证人连自己什么时候报的信都说不清，却能记得我神色慌张。要不是我今天跪在这儿，我都要怀疑他昨晚看见的是哪家灵犬偷吃了骨头。”
笑声再次没压住。
而这一次，连原本最不敢吭声的那批外门弟子，眼里都浮起了点亮光。
他们忽然发现，原来戒律堂也不是不能问。
不是不能说。
只是以前没人敢把“这话不对”当众讲出来。
曹秉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直接把矛头又扯回到“证物”上。
“就算刘七记忆有差，你袖中搜出的灵石碎角总是真的。你又作何解释？”
姜照月看向那两名押她来的执役。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好问题。”她慢悠悠道，“我也正想问。那块碎角，是从我袖子里搜出来的，还是从你们把我从床上拖下来、一路按到戒律堂以后，‘搜’出来的？”
这话太诛心。
两名执役额头都冒了汗。
因为他们自己最清楚，这种事不是没干过。
外门穷弟子没**，搜身这种活最适合做手脚。往袖口里塞点碎角、在鞋边抹点银砂、再来一句“人赃并获”，比写说明书都省事。
姜照月看着两人发白的脸，心里冷笑。
流程化甩锅，她上辈子见多了。
一旦你不问，它就永远像真的。
“再说鞋底银砂。”她继续开口，“外门库房附近有银砂，戒律堂门口也不缺砂尘。你们拖我过来的路上，谁敢担保我鞋上那点东西是原封不动、童叟无欺、一路没被人加工过的？”
堂中有人低声“嘶”了一下。
这话点得太实了。
执役脸色白得更快。
姜照月没给他们喘气的机会，直接把刀捅向最后一个点。
“还有封签。”她抬头看向曹秉章，“你说库房封签有动过痕迹。那我请问，是主签坏了，还是副纹坏了？是从外撬开的，还是从里挑开的？用的是撬印法，还是溶纹法？既然你拿这个定我的罪，总不至于连它怎么坏的都说不清吧？”
满堂一下安静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顶嘴，是正式**据。
库房封签不是门口贴的破纸条，那是带灵纹的宗门封印。真被人动过，不可能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有痕迹”。
曹秉章脸色终于变了。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穷丫头压根不是在喊冤。
她是在拆他的证据链。
“戒律堂审案，轮不到你来教——”
“轮不到我？”姜照月猛地提声，语气像刀尖一下敲在石面上，“那轮得到谁？轮得到一个连封签坏法都说不清的人，先把我按跪，再替我把罪写好？”
当——
镇罪铃轻轻一震。
这一次，堂中很多人都听见了。
铃音不大，却让一群外门弟子脸色微变。
镇罪铃平时不响。
一响，说明这堂里的“见证”出了波动。
姜照月识海里的灰白卷册也跟着翻动，两行灰字越发清楚。
值守记录不合。
证词时间错位。
她心里那股底气，终于像火星子碰见干草，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天道给她开的**不算热血。
但很对味。
她上辈子最爱干的，就是揪着别人报表里那一行藏不住的错字，狠狠干把整份烂方案掀翻。
“曹执事。”姜照月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笑得非常有礼貌，“你既然说我偷了东西，那就请你把昨夜值守名册、晚钟记录和库房封签，全都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来。要查就一起查，省得回头又有人说，穷鬼嘛，天生就是用来背锅的。”
穷鬼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楚。
像一块石头，准确砸进了在场许多外门弟子心里。
一个女弟子原本抱着看戏的态度，此刻也不由自主抿紧了唇。另一个瘦小少年抬起头，眼神第一次不再只是怕，而是隐约带了点期盼。
曹秉章终于彻底沉下脸。
他刚想强行压下去，堂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
“听说镇罪铃响了？”
“姜照月把曹执事问住了！”
“真的假的，让让，让我看看！”
新一波外门弟子呼啦啦涌了过来，门口、窗边、廊下，转眼堵了个水泄不通。有人连鞋都跑丢了一只，还有人抱着刚领的饭碗直接挤到窗外，生怕错过一个字。
见证，正在变大。
姜照月看着这一幕，忽然就不慌了。
人越多，这事越不能被随便摁回去。
她没有修为，没有靠山，可她有一整堂被她硬生生拉进来的围观者。只要这些人开始觉得不对，曹秉章就再也没法像处理一只虫子一样处理她。
姜照月盯着他，缓缓开口。
“拿吧。”
她顿了一下，唇角微挑。
“还是说……你不敢？”
书页无风自动。
姜照月眼前一花，竟看见曹秉章刚刚那串话里，有几个字像被灰墨擦了一下，晕开极淡的痕。那些灰痕在她视线里迅速聚成一行细字，悬在书页上。
值守记录不合。
姜照月呼吸一顿。
她差点以为自己疼出幻觉了。
可下一瞬，另一行字又慢慢浮出来。
证词时间错位。
姜照月心口猛地一跳。
这鬼东西不帮她打架，不帮她挡灵压，倒像是专门替她挑错账。
行。
够用了。
她最不怕的，就是跟人对账。
“说完了？”姜照月抬起头。
曹秉章冷笑：“你还想说什么？”
“想说你这套词背得挺齐，就是细节糙得有点侮辱人。”姜照月抬起两根手指，“我先问两个最简单的。”
“第一，昨夜亥时末，外门夜巡是不是双人同行？”
堂中一静。
有人下意识点了头。
外门夜巡确实从来都是双人，这是明规矩。
曹秉章面皮微动：“自然。”
“那就奇怪了。”姜照月语气无辜得很，“刘七亲眼看见我从库房后门出来，另一位**弟子呢？是昨晚临时飞升了，还是半路拉肚子去了？总不能你们外门规矩今天说是双人，明天说是一人，后天再看心情？”
人群里“噗”地一声，又有人笑了。
这次笑的人不止一个。
曹秉章袖中手指一紧，冷声道：“另一人离得远，未曾看清。”
“哦。”姜照月点点头，“那第二个问题就更有意思了。刘七是看见我手里拿灵石了，还是看见我拆封签了，还是看见我蹲在库房门口跟月亮对诗了？”
“你休要胡搅蛮缠！”
“我这是把你们没讲清的，替你们补一补。”姜照月偏头看向被点名的刘七，“来，你自己说。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刘七原本站在边上装死，被满堂目光齐刷刷一照，背都僵了：“我、我看见你神色慌张，从后门出来……”
“神色慌张也算偷？”姜照月差点乐了，“外门穷成这样，谁半夜起来不像做贼？我昨天要是肚子疼跑得快点，是不是也能算我想卷着茅房跑路？”
堂内哄地一声，笑意直接炸开。
有人憋得直咳。
还有个老弟子低头掐大腿，明显已经快忍疯了。
曹秉章厉声喝道：“肃静！”
他一开口，四周才勉强压下去些。
姜照月却没让节奏停下来。
“既然你说我可疑，那就再说清楚一点。”她盯着刘七，“你看见我时，我是在跑，还是在走？是从侧廊出来，还是从后门出来？我手里有东西没有？袖子哪边鼓着？鞋上银砂厚**？”
刘七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接不上。
因为他根本没亲眼见过。
他只背过几句词。
姜照月看着他，笑意更浅：“怎么，一边说亲眼看见，一边又什么都没看见？你这眼神挺灵啊，专门隔着夜色认穷鬼？”
刘七额头汗都出来了：“我、我当时着急报信……”
“报给谁？”
“报……报给曹执事。”
“几时报的？”
“子时前。”
“前多少？”
“我……”
“你总不能告诉我，子时前就是子时前，具体几刻看天意吧？”姜照月抬眼看向四周，“诸位同门都听见了。证人连自己什么时候报的信都说不清，却能记得我神色慌张。要不是我今天跪在这儿，我都要怀疑他昨晚看见的是哪家灵犬偷吃了骨头。”
笑声再次没压住。
而这一次，连原本最不敢吭声的那批外门弟子，眼里都浮起了点亮光。
他们忽然发现，原来戒律堂也不是不能问。
不是不能说。
只是以前没人敢把“这话不对”当众讲出来。
曹秉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直接把矛头又扯回到“证物”上。
“就算刘七记忆有差，你袖中搜出的灵石碎角总是真的。你又作何解释？”
姜照月看向那两名押她来的执役。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好问题。”她慢悠悠道，“我也正想问。那块碎角，是从我袖子里搜出来的，还是从你们把我从床上拖下来、一路按到戒律堂以后，‘搜’出来的？”
这话太诛心。
两名执役额头都冒了汗。
因为他们自己最清楚，这种事不是没干过。
外门穷弟子没**，搜身这种活最适合做手脚。往袖口里塞点碎角、在鞋边抹点银砂、再来一句“人赃并获”，比写说明书都省事。
姜照月看着两人发白的脸，心里冷笑。
流程化甩锅，她上辈子见多了。
一旦你不问，它就永远像真的。
“再说鞋底银砂。”她继续开口，“外门库房附近有银砂，戒律堂门口也不缺砂尘。你们拖我过来的路上，谁敢担保我鞋上那点东西是原封不动、童叟无欺、一路没被人加工过的？”
堂中有人低声“嘶”了一下。
这话点得太实了。
执役脸色白得更快。
姜照月没给他们喘气的机会，直接把刀捅向最后一个点。
“还有封签。”她抬头看向曹秉章，“你说库房封签有动过痕迹。那我请问，是主签坏了，还是副纹坏了？是从外撬开的，还是从里挑开的？用的是撬印法，还是溶纹法？既然你拿这个定我的罪，总不至于连它怎么坏的都说不清吧？”
满堂一下安静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顶嘴，是正式**据。
库房封签不是门口贴的破纸条，那是带灵纹的宗门封印。真被人动过，不可能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有痕迹”。
曹秉章脸色终于变了。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穷丫头压根不是在喊冤。
她是在拆他的证据链。
“戒律堂审案，轮不到你来教——”
“轮不到我？”姜照月猛地提声，语气像刀尖一下敲在石面上，“那轮得到谁？轮得到一个连封签坏法都说不清的人，先把我按跪，再替我把罪写好？”
当——
镇罪铃轻轻一震。
这一次，堂中很多人都听见了。
铃音不大，却让一群外门弟子脸色微变。
镇罪铃平时不响。
一响，说明这堂里的“见证”出了波动。
姜照月识海里的灰白卷册也跟着翻动，两行灰字越发清楚。
值守记录不合。
证词时间错位。
她心里那股底气，终于像火星子碰见干草，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天道给她开的**不算热血。
但很对味。
她上辈子最爱干的，就是揪着别人报表里那一行藏不住的错字，狠狠干把整份烂方案掀翻。
“曹执事。”姜照月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笑得非常有礼貌，“你既然说我偷了东西，那就请你把昨夜值守名册、晚钟记录和库房封签，全都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来。要查就一起查，省得回头又有人说，穷鬼嘛，天生就是用来背锅的。”
穷鬼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楚。
像一块石头，准确砸进了在场许多外门弟子心里。
一个女弟子原本抱着看戏的态度，此刻也不由自主抿紧了唇。另一个瘦小少年抬起头，眼神第一次不再只是怕，而是隐约带了点期盼。
曹秉章终于彻底沉下脸。
他刚想强行压下去，堂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
“听说镇罪铃响了？”
“姜照月把曹执事问住了！”
“真的假的，让让，让我看看！”
新一波外门弟子呼啦啦涌了过来，门口、窗边、廊下，转眼堵了个水泄不通。有人连鞋都跑丢了一只，还有人抱着刚领的饭碗直接挤到窗外，生怕错过一个字。
见证，正在变大。
姜照月看着这一幕，忽然就不慌了。
人越多，这事越不能被随便摁回去。
她没有修为，没有靠山，可她有一整堂被她硬生生拉进来的围观者。只要这些人开始觉得不对，曹秉章就再也没法像处理一只虫子一样处理她。
姜照月盯着他，缓缓开口。
“拿吧。”
她顿了一下，唇角微挑。
“还是说……你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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