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突如其来的高烧------------------------------------------，思念是紧跟着的好不了的咳。——王橹杰，王橹杰觉得自己好像生了一场没有病因的高热。，摘掉围巾，倒在床上，掌心朝上摊开。，像在等着什么重新落进来。。，把残余的温度一点一点掠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腔里充斥着自己淡淡的气息，没有半点那个人的味道。，在心里一遍遍默念：不行，不能忘。不能连那点温度都忘记。，公司上传了新年音乐会的完整视频和官方高清图。，手指在进度条上来回拖拉，一帧一帧地找。。，被镜头无意中扫到，只是一闪而过。他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心跳随着每一次播放越跳越快，耳朵渐渐发烫。，挑出最清晰的一张——，带着兔子头套的穆祉丞，舞台逆光温柔的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的扬起浅浅的笑，眼睛弯着，像藏着星星，干净又温暖，让王橹杰移不开眼。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忽然生出一个笨拙又隐秘的念头。
他把这张图导进了AI绘画软件，调参数，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眉眼认真，磨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生成了一张满意的。
是一张二次元风格的图片，保留了兔子头套和那双弯弯的笑眼，旁人看了只会觉得乖巧讨喜唯有他自己知道，这眉眼，这笑意，是谁。
把上传到**云相册，并改名为“得意黑-King”的那一刻，他飞快地关了手机，心跳快得像偷偷藏了糖果的小孩，满心都是做了坏事的心虚与忐忑。
但没过几秒又忍不住打开，再打开。
每一次点亮屏幕，看见的都是那甜美的笑脸。
看一次，心跳乱一次。
从那天起，关注穆祉丞变成了一件不需要刻意的事。
像呼吸，像眨眼，像心脏自己就会做的事情。
他翻遍了穆祉丞所有的物料和社交媒体，公司发的、站子拍的、粉丝剪的、甚至是路人偶遇的路透。他永远从第一条到最新一条，连点赞过的内容、关注过的博主都没放过。
有时候翻到凌晨两三点，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拇指还在机械地往上划。
“再看一个就好，最后一个。”他每次都这样对自己说，然后天就快亮了。
他像一块海绵，沉默地贪婪吸收着关于那个人的一切信息。
穆祉丞喜欢喝橙C美式，喜欢热血动漫，打游戏时喜欢打**go，拍照时喜欢反手耶，发的**总是微微侧脸、左手举手机.....
这些细碎的小事，他都一一记在心里，然后悄悄模仿，慢慢靠近。
第一次买橙C美式，入口的苦涩让他下意识皱眉，勉强咽下去后，却又忍不住喝第二口。后来每次路过那家店，都会鬼使神差地买一杯。
他开始模仿穆祉丞的样子拍照，相册里多了很多**，角度、光线甚至构图都似曾相识。特别是那个克制自身习惯新换的反手比耶，身边好友问“你最近怎么老这个姿势？以前也不这样啊”，他只能轻描淡写的说“没什么，觉得好看”，耳朵却悄悄红了。
他去追穆祉丞喜欢的动漫，用动漫中的另一个姿势拍照，与他缔结邪王真眼的恋人契约；去玩穆祉丞玩过的游戏，即便连路都走不明白，被队友骂菜；连歌单都跟着更新，穆祉丞在某个采访里响起的****《golden hour》，他当晚就创建歌单收藏了那首歌，循环播放，直到每一句歌词都能倒背如流。
他甚至开始偷偷买穆祉丞的同款衣服，同款配饰，打卡穆祉丞去过的地方，站在他站过的角落，拍一张相似的照片……
这些事情做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不对劲。
他告诉自己：这是感激，是崇拜。
那个人在所有人面前牵起了他，把他带到了光里，他当然想把对方当作榜样、偶像去模仿和追逐。
他想变成像穆祉丞一样的人，勇敢的、闪耀的、能在人群里主动伸出手的那个人。
偶像崇拜而已。
追星而已。
谁没有过呢？
他把这个理由像护身符一样揣在怀里，每一次心跳得太快的时候，就拿出来念一遍，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冷静的效果越来越差了。
公司每年只有两次固定的见面，新年音乐会和家族运动会。
他早早在日历上把那两个时间段圈出来，用红笔描了又描。剩下的三百六十多天，都像是为那两次见面做的漫长铺垫。
就像一条很长的路，路的尽头亮着两盏灯，他朝着灯走，走一整年，然后短暂地站在灯下，再回到黑暗里，等下一次亮起。
即便穆祉丞可能已经忘了他是谁。
毕竟那么多人，毕竟只有一次短暂的牵手与揽肩。他这样告诉自己，提前把期望值调到最低，这样就不会失望。
即便在每次见面的时候，他只敢远远地、静静地看着不敢上前。
看那个人在台上和队友打闹，看那个人对着粉丝的镜头比心，看那个人偶尔走神放空时微微张开的嘴和侧颜。
他的目光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怎么也挪不开。而当那个人忽然朝他的方向看过来的时候，他会像一个即将被当场抓住的小偷，慌乱地翻了白眼，假装在看天花板、在看地板、在看旁边的人说了什么笑话。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
即便偶尔的擦肩而过，他总会紧张得呆立在原地，而后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或低头、或者侧身、或者假装与同事说笑，总之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蠢。
脚步交错，衣料蹭过衣料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然后等那个人走远了。
脚步声渐远。才敢缓缓呼出那口气憋得太久的气，吐出来的时候微微发颤。
王橹杰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橙花香，和那天围巾上残留的一样。
他握紧那只曾被牵过的左手，又绷直伸开。
空空荡荡的。
什么也没有。
但此后，他不再觉得那点温度真的完全消失了。
因为好像在无数次回忆、无数次翻看、无数次模仿、无数次等待和偷偷注视的过程中，那些消失的温度又一点一点地回来了，住进了骨骼深处，变成了他自己的体温。
他慢慢握紧手掌，像握住一个秘密。
然后转身，走回只有自己知道的、满心期待的、漫长的等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