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知所起的倾心------------------------------------------，只是当我察觉时，爱已经存在很久了。——王橹杰，王橹杰也不知道。，它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渗透、蔓延，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眼底余光、心底软肋，早就完完整整，都成了那个人。，他点开一个师兄的物料合集，原本只是打发时间。，那个小小的人，背着比自身还高的吉他站在电梯里，厚重的琴箱压着单薄的肩头，他却站得笔直，像一棵还没长大就学会扛风的树。风没来，他已经在练习站稳了。，他伸手拉下窗帘，把窗外那座流光溢彩的摩天轮遮得严严实实，动作干脆，没有犹豫，就像遮住了他再也没了的童年。，他忍着委屈红了眼眶，哽咽着喊“我这儿有伤”，声音都在抖，却还是咬着牙继续坚持，脸上的泪痕混着汗，亮晶晶的，刺得王橹杰眼睛发酸。，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疼。不是同情，同情是站在岸上看人溺水，而他是想跳下去。是那种想替他抚平眼底所有委屈与疲惫、想伸手替他慢遮一下摩天轮、想替他背那把吉他的冲动。。大家一起合唱出“这一刻你是最美的主角”的时候，他的眼神与手指都不由自主的移向那个人。不是刻意的，是身体比心更早做出了选择。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指向了那个方向，收不回来了。索性他也没想收。《多远都要在一起》评论区看到那句，“如果我不是彝族，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条条框框阻止我去见你了”时，不受控制的敲下四个字：“俺也一样”。。站在教室中央唱《多远都要在一起》，唱到最后一句“就让我独自守着回忆，请不要请不要离开我回忆”，眼眶倏然就热了，还没反应过来，一滴泪已经砸在了手背上，他慌忙抬手拭去。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歌词飘出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三代师兄出道在即，公司让四代的孩子们每人送一句祝福。轮到王橹杰时，话到嘴边，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穆祉丞在接受采访时提到他们这些四代师弟，用的词是“挺陌生的”。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手指攥着话筒发紧，但看着远处的穆祉丞，想到公司的种种不公与黑幕，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委屈和酸涩咽回去，依旧认认真真地说：“祝你星途璀璨。”没有多一个字，也没有少一个字。多一个字会讳莫如深，少一个字是言不由衷。六个字，刚刚好够他把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进去。。胃痛从早上就开始发作，一阵一阵地绞，像有人拿手在五脏六腑里拧。到下午他已经手脚发软，脸色白得像纸，坐在看台角落里缩成一团，连水杯都握不稳。可当穆祉丞跑上赛场的那一刻，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目光自动就追了过去。那个人在跑道上飞快地掠过去，头发被风吹起来，脸上是少年人毫无保留的恣意和张扬。王橹杰看着看着，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胃痉挛好像也没那么疼了。。他在万米高空的航班上，低头刷着手机，一条条关于穆祉丞的消息，接连撞进眼底：穆祉丞在马来西亚被大雨淋透，穆祉丞被相伴多年的好友辜负舍弃，穆祉丞被公司踢出局的“弃子”，穆祉丞话筒被关，穆祉丞舞台上崩溃大哭，穆祉丞呼吸性碱中毒.....窗外云层绵延，白得刺眼，他别过头强忍情绪，不敢让人察觉异样。直到落地坐上车，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眼泪无声滑落，静静淌过脸颊。旁人只当他是旅途疲惫、犯困失神，没人懂得，他只是太过心疼一个人，心疼到连自己的心，都跟着一点点碎裂。
或许是公司**短剧筹备会。编剧让每个人为自己饰演的角色取名字，旁人都忙着翻字典、斟酌寓意，唯有王橹杰几乎脱口而出：“就叫全。”编剧微怔，下意识问他缘由。他淡淡开口：“代表完整。”没人知晓，这个字并非临时所想。他曾在往期物料里见过，**穆祉丞，若给那首歌重新取中文名，他会选什么。那时的少年一笔一划写下一个 “全” 字，附上简单一句解释：完整=全。他把它记在了心底，像捡到一颗无人留意的糖，他一直舍不得吃，小心翼翼地揣在兜里，揣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取名字的这一天，悄悄拿了出来，像献宝一样，放在了所有人面前。没有人知道那是他的宝贝。
或许是在重庆的公司。走廊里人来人往，他拐过转角，忽然再次看见那个人。穆祉丞带着眼镜，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安安静静的，和舞台上那个大声说话、元气满满的样子判若两人。那一刻，王橹杰像被钉在了原地，脚步和呼吸同时停了。他觉得心里的某根弦被谁伸手拨了一下，嗡地一声，久久不散，那声音从胸口震到指尖，又从指尖震回眼眶。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嘴唇没动，但每一个字都在心里念得清清楚楚：“师兄，我还以为你不说再见就走了呢”！
或许是在寂静的楼梯间，在王橹杰的14岁，是初遇后的穆祉丞的第一个生日，王橹杰悄悄一个人带着与师兄很像的海德薇玩偶来到楼梯间，为从前那个被恶作剧吓到一个人跑到楼梯间哭泣的14岁少年，安安静静，陪他度过这一个生日。没有蜡烛，没有“生日快乐”的歌。只有一个14岁的少年，在替另一个14岁的少年，把几年前落在这里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擦掉。
或许是在25年的新音现场。他默默算准时间回头，穆祉丞就在那里。从那以后，每一次适时的回头，每一次不经意的擦肩，目光总能精准落向穆祉丞。
原来他对他的身影与气息，已经如此了解。
又或许，爱意的起点，还要更早——
是那个落雪的冬天，牵手的那天。他被温柔拉进光里的那一瞬间，那星星就已经不只是星星了。是某种更危险、更滚烫的东西，只是那时年纪尚浅，他还不懂如何命名这份突如其来的特别。
说到底，根本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点。
爱意从来不是轰然降临的。它是一点一点渗进来的。像咖啡的涩，像侧脸拍照的习惯，像一年才能等来的寥寥仅有的两次见面，像衣柜里那几件不常穿但又舍不得扔的衣服，像每一次为他心疼、为他浅笑、为他落泪、为他珍藏一个字、为他去一次楼梯间......
这些瞬间太小了，小到不值一提。但它们太多了，多到填满了他从13岁到15岁的每一个缝隙。
等他终于意识到的时候，目光已经收不回来了。
像河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流向大海，像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扎下了根，像星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沿着固定的轨道运行。
他只知道——
心脏里住了一个人，搬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