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连糖都是闭着眼拉的------------------------------------------，林小鲤发现了一个规律。，这房子里的每个人都会变得不太正常。。——你明明认识这个人很久了，他突然在你面前做了件你完全看不懂的事，然后回过头跟你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种不正常。，她在客厅投简历。，眼睛没睁开。。，睡裙皱成一团，头发遮住半边脸，整个人像一截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年糕。“小鲤，家里还有白糖吗？柜子第二层。谢。”，又飘回厨房。。。。
她平时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去睡觉的路上，偶尔进厨房捣鼓点吃的，搞完又能睡一下午。
林小鲤管这叫“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只不过姜眠是反过来的——充十八个小时，通话五分钟。
她把简历投完第三份，听到厨房里传来了一阵声音。
不是炒菜。
是一种很细的、持续的、像什么东西被反复拉伸的响声。
啪，啪，啪。
很有节奏。
像有人在用糖跳皮筋。
林小鲤放下手机，走到厨房门口。
然后她傻了。
姜眠站在灶台前，眼睛还是闭着的，但她的手没闭。
左手抓着一团金**的糖浆，右手往外拉，拉成一根细到能透光的丝，然后折回来，再拉，再折。
动作快得像加速播放，灶台上已经摆了五个成品——不是糖块，是造型。
一只蝴蝶，翅膀上的纹路都拉出来了。
一朵牡丹，花瓣一层叠一层，薄的能透光。
一条鱼，鱼鳞片片分明，尾巴翘着，感觉下一秒就能从盘子里蹦进油锅里。
还有一个东西林小鲤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是一只鸽子。
举着翅膀，表情嚣张，跟她上周在写字楼广场遇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林小鲤咽了口唾沫。
“姜眠。”
“嗯。”
“你眼睛没睁开。”
“嗯。”
“你怎么拉的？”
“手感。”
“什么手感能闭着眼拉出一只鸽子？！”
姜眠终于睁开了一只眼。
低头看了看那只糖鸽子，又看了看林小鲤，表情像在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小时候跟我奶奶学的，古法，不能开空调不能有风，靠手感觉糖的温度，困得要死懒得开灯，就顺便练了闭眼拉。”
她打了个哈欠，“还行吗这个鸽子，是照你上次被骑的视频做的。”
林小鲤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这个人刚才说了三个信息点：闭眼拉糖是因为懒得开灯，做的鸽子是照她社死视频复刻的，语气跟说“我下楼扔了个垃圾”差不多。
“你知道古法拉糖是非遗对吧？”
“知道啊。”
“你知道你能闭着眼做这个，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真的很困。”
姜眠把糖鸽子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又飘回卧室。
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冰箱里还有上周做的荷花酥，帮我吃一下，放久了该坏了。”
门关上了。
林小鲤低头看手里的糖鸽子。
翅膀上的纹路是对称的，鸽子眼神里那股欠揍的劲都拉出来了。
她拿手机拍了一张，发到合租群里。
陆衍秒回：“这什么？”
林小鲤：“姜眠做的，闭着眼做的。”
陆衍：“她手是3D打印机吗？”
顾星辞：“！！！姐姐这个鸽子好可爱！！跟上次**脸上那只好像！！”
林小鲤：“……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提骑脸。”
顾星辞：“可是真的好像嘛。”
王建国发了一条语音。
林小鲤点开。
“姜丫头这个手艺 是麦芽糖 还是蔗糖”
她跑去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糖渣，舔了一下。
“麦芽糖。”
王建国发了三个大拇指。
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林小鲤把糖鸽子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继续投简历。
投到第五份的时候，手机弹了条推送，她平时不太看推送，但这条标题里有三个字让她手指停了——“手工拉糖”。
她点进去。
是一个短视频。
播放量：三百多万。
视频封面上是姜眠，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炸着，眼睛闭着，站在厨房灶台前拉糖。
拍摄角度是斜上方——从厨房窗户外面拍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窗户。
那扇窗对着隔壁楼的走廊。
视频标题：“楼下邻居做饭的样子，我人傻了 #手工拉糖 #这是什么神仙邻居 #非遗”
评论区已经炸了。
热评前三条——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闭着眼？？？”
“我在蓝带学了三年，毕业作品不如人家睡衣皮肤。”
“这姐姐是哪个甜品店的我一定要去吃！！！”
林小鲤拿着手机冲过去敲姜眠的门。
“姜眠！！”
“嗯……”
“你被拍了！！”
“嗯……”
“三百万播放！！”
“嗯……让我睡……”
没动静了。
林小鲤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古时候那个在城门外喊“敌军来了”然后城里人翻个身继续睡的哨兵。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
视频还在涨，每分钟涨好几万播放。
评论区**条被顶上来，来自一个蓝V认证账号。
名字是一串英文，认证信息写着：世界糖果艺术大赛组委会。
那条留言很短。
“Please contact us.”
下面有人翻译了，点赞过万：“请与我们联系。”
林小鲤盯着这行字，又看了看姜眠紧闭的房门，她想敲门，手举起来又放下，算了。
让这个世界再等一会儿，反正姜眠不会跑的，她只是需要睡够十八个小时。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到茶几前。
糖鸽子还蹲在那里，翅膀上的麦芽糖在灯光下透出一种琥珀色的光，林小鲤看着那只鸽子，突然觉得它好像在笑。
跟她上周遇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欠揍。
但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