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隐，护住婉宁。"这是太子在箭雨中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胸口插着那支本该射穿他心脏的箭，他却越过我，冲向了那个缩在角落发抖的女人。我用命换来他的平安，他用余生去疼那个连逃跑都比我快的人。再睁眼回到十年前，他正将一枚暗卫令牌递到我面前，眼神清澈又认真："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接过令牌，笑了。这辈子，我不接了。

我做了太子顾凌霄的暗卫十年。
从十三岁那年接过令牌，到如今二十三岁，我在暗处替他挡了六次刺杀，拔了三个暗桩，截了十一封密信。
所有人都以为太子命好，逢凶化吉。
没人知道那些"有惊无险"背后站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
可我今天要辞了这份差事。
"属下沈隐，请辞暗卫之职。"
我单膝跪在太子书房外，声音平稳。
屋内安静了片刻。
门从里面打开，顾凌霄站在门槛内，手里还握着一卷书。
他低头看我，眉头微皱。
"你说什么？"
"属下请辞。"
"理由。"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我看了十年的眼睛。
上辈子我死在他面前，他连一个正眼都没给我。
他越过我还在流血的身体，冲向缩在柱子后面的柳婉宁，声音发颤地说："婉宁，我没能护住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我替他挡了那支箭。
箭穿胸而过的时候，我还在想，值了。
可他的"遗憾"里没有我。
那一刻我才明白，十年暗卫，我不过是一把顺手的刀。
刀钝了，扔了便是。
"属下旧伤复发，恐难再胜任。"
顾凌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你身上有伤？"
"暗卫本就是刀口上讨生活，十年下来，大小伤不断。"
他皱眉："为何从未报过？"
我没回答。
报给谁？你连我的脸都没正眼看过几次。
每次任务结束，我回到暗卫据点自己处理伤口。他从不过问，也从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一次危险都会被化解，至于是谁化解的，他不在意。
"不准。"他说。
语气很轻，却不容反驳。
"殿下，暗卫请辞只需上报暗卫统领，属下今日来知会殿下，是出于礼数。"
他的表情变了。
"沈隐，你跟了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