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圣旨，弃前夫，我赴边疆建新朝

前院的乐声忽然响亮起来。

沈归荑合上盒子，放回原处。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件稍新些的湖蓝色长袄换上，系好衣带，动作不紧不慢。

春禾端着面进来时，看见她已经收拾停当，怔了怔。

“您这是……”

“前头开宴了。”沈归荑接过面碗，在桌边坐下，“我总得露个面。”

“可他们——”春禾急了，“那些人会怎么看您？王爷他、他今日娶新人，您何必去……”

“正因为今**娶新人，我才更要去。”沈归荑挑起一筷子面，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哪怕从今日起不是了，也该有个了结的样子。”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把整碗面吃得干净，连汤都喝完了。放下碗，她用帕子拭了拭嘴角，站起身。

“你留在院里，收拾东西。”

春禾愣住：“收拾什么？”

“我的嫁妆单子在你那儿吧？”沈归荑走到门边，又回头，“照着单子清点，一件件对清楚。特别是母亲留下的那些，别落下。”

“您要……”

“去吧。”沈归荑没多说，推门出去了。

夜风一下子扑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她没披斗篷，就这么沿着回廊往前走。灯笼已经都点起来了，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在廊下延伸，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前院灯火通明。

宴客厅里摆了十几桌，坐满了人。朝中有头有脸的官员来了大半，女眷们聚在另一侧，珠翠环绕，笑语盈盈。正中的主位上，萧绝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正在与人饮酒。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此刻喝了酒，眼尾微微泛着红，更添了几分**意味。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举杯的动作也带着惯有的矜持。

沈归荑出现在门口时，厅里的说笑声低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投过来，探究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什么都有。她像是没察觉，径自走进去，在离主位最近的那桌找了个空位——原本该是她的位置，现在空着。

“王妃来了。”有人低声说。

萧绝放下酒杯，看向她。

他的目光很沉，像深秋的潭水，看不出情绪。沈归荑迎上他的视线，微微颔首，然后坐下，自己倒了杯酒。

“姐姐来了。”一个柔婉的声音响起。

沈归荑抬眼看过去。苏晚晴穿着与她身上同款的大红喜服，从萧绝身侧站起身，手里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她生得纤弱，眉眼楚楚，此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不安，像只受惊的小兔。

“我本该早些去给姐姐请安的，只是王爷说……”她咬了下唇，声音更柔了，“说姐姐身子不适，让我别去打扰。”

席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沈归荑端起自己那杯酒，站起身。她比苏晚晴高半个头，此刻垂着眼看她，语气平静：“苏姑娘不必客气。今日是你与王爷的好日子，这杯酒，我敬你们。”

她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面不改色地放下杯子，看向萧绝：“王爷，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歇着。诸位尽兴。”

说完，她转身要走。

“归荑。”萧绝叫住她。

沈归荑脚步一顿，没回头。

“明日，”萧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在寂静的厅堂里清晰无比，“你搬去东边的小院吧。正院……晚晴住惯了南边的院子，嫌潮，我想着让她住正院，宽敞些。”

角落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正院，那是王府主母的住处。沈归荑住了五年，如今新人进门第一天，就要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