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辰到的时候，是下午。天灰蒙蒙的，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没下下来。空气闷热潮湿，吸进肺里像**水。
工地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从神道入口的碑亭往里走，过了三座石桥，穿过祾恩门、祾恩殿的遗址——这两座殿还没完全盖好，木构架立在那里，像一副巨大的骨架——再往后，就是方城明楼。明楼后面，是一座巨大的封土堆，封土下面，就是地宫。
顾辰站在方城上往下看。封土堆已经被挖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砖券。地宫入口是一个拱形的门洞，门洞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门口站着一个穿褐衫的文书，手里拿着簿册，正在登记进出的人员。
“来者何人？”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
“工部营缮司主事顾辰，奉命来此。”顾辰从袖中取出调令，递了过去。
文书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恭敬。“顾大人，您可算来了。孙主事等**几天了。”
孙主事。孙德茂。顾辰认识这个人，是都水清吏司的主事，和他平级，但比他早进工部几年。两人没什么交情，但也没什么过节。
“孙主事在哪里？”
“在地宫里面。今天是清理配室的最后一天，孙主事亲自盯着。”文书往门洞里指了指，“您要进去吗？里面黑，我给您点一盏灯。”
顾辰接过灯笼，弯腰钻进了门洞。
第三章 地宫
地宫比他想象的要深。
沿着砖砌的甬道往下走了几十级台阶，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泥土和石灰混合的气味。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火苗在黑暗中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顾辰侧身挤了进去。
这里应该是前殿。空间很大，穹顶很高，但里面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两排汉白玉的灯台立在两侧，灯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一半。地上铺着金砖，砖缝里填着糯米浆和石灰，硬得像铁一样。
再往里走，是中殿。中殿比前殿小一些，但格局更精致。靠墙摆着几张石供桌，桌上放着石五供——香炉、烛台、花瓶，都是汉白玉雕的，线条古拙，有一种说不出的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