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上七点，北城丽思卡尔顿酒店的顶楼宴会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

叶清挽站在香槟塔旁边，身上那件珍珠白的缎面礼服是三天前厉言澈让秘书送来的。尺寸完全正确，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只是领口开得比她平时穿的衣服都要低一些。她不动声色地往上提了提，指尖碰到锁骨下方一道浅白色的旧疤，动作顿了顿。

“厉**今天真漂亮。”几个面熟不面熟的富家**凑过来，笑容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谢。”叶清挽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酒精划过喉咙，带着细微的灼烧感。她其实不太能喝酒，但厉言澈说今天的场合重要，要应酬。

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或者说，是厉家和叶家商业联姻的三周年纪念日。整个北城有头有脸的人来了大半，政界的、商界的、媒体圈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叶清挽在人群里找厉言澈的身影，很快就看到了——他站在落地窗边，正低头跟一个穿淡紫色长裙的女人说话。

那女人她认识，周雨桐。厉言澈的高中同学，也是厉母最中意的“儿媳妇人选”，如果不是三年前厉氏急需叶家的医疗专利资源的话。

“清挽。”厉言澈终于看到她，招了招手。

叶清挽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站到厉言澈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这个动作她做了三年，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雨桐说好久没见你了。”厉言澈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周雨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是呀，清挽姐越来越有贵**风范了。听说你现在都不去医院了？真羡慕，言澈哥一定特别疼你，舍不得你辛苦。”

这话听着是恭维，但每个字都像细针。叶清挽毕业于国内顶尖医学院，婚前在北城中心医院心外科，主刀过上百台手术。结婚后厉母说“厉家的媳妇不需要抛头露面”，她就辞了职。

“在家也挺好。”叶清挽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厉言澈侧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他不太喜欢她这种语气，太平静，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他宁愿她像别的女人那样，会撒娇，会闹脾气，至少那样是生动的。

“我去跟王局长打个招呼。”厉言澈抽出手臂，对周雨桐说，“雨桐，你陪清挽说说话。”

他说完就走了，甚至没看叶清挽一眼。

周雨桐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凑近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清挽姐，听说你们在备孕？都一年了吧，还没动静？要不要我介绍个老中医，我表姐就是在他那儿看好的——”

“不用了。”叶清挽打断她，转身往洗手间走。

她需要透口气。

洗手间里没人，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轻轻按在小腹上。三天前的验孕棒，两道杠。她还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厉言澈。她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也许今晚，等宴会结束。虽然她知道他可能不会太激动——这段婚姻的本质他们都清楚，但孩子总归是孩子。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然后从手包里拿出那支验孕棒，又看了一眼。两道杠，清晰得不容错辨。她看了很久，才小心地把它收进夹层里。

外面突然传来骚动。

起初是几声惊呼，然后有人尖叫，再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叶清挽心头一紧，拉开门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