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号撕开骗保局

院长把一摞门诊单摔到我面前时，我刚给八十岁的周阿姨量完血压。
最上面那张单子写着：周桂芬，肺功能检查，雾化治疗三次，慢病随访两次。
可周阿姨今天只来量了血压，连诊室的门都没进。
赵德海的手指敲在单子上，金戒指磕出硬邦邦的声响：“林穗，签字。护士确认栏写你的工号，今天下班前录进系统。”
我攥着血压计袖带，指尖一阵发凉：“院长，周阿姨没做这些项目。”
赵德海抬眼看我，笑了一下：“你来康民诊所三年了，还这么死脑筋？慢病管理懂不懂？系统规范懂不懂？老人家不懂，我们替她完善档案，这是服务。”
旁边的马春生主任把诊疗章盖得啪啪响，头也不抬：“别磨叽。月底医保结算，少一个号扣全科奖金。”
我看着那枚红章落下去，像一块湿红的泥，糊在本不该存在的诊疗记录上。
赵德海把笔塞到我手里：“你签不签？”
我没接。
他的脸色立刻沉下来：“林穗，**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你弟装修差五万，让我照顾照顾你。你在我这儿一个月拿五千二，五险给你交着，午饭也有补贴。县城里有几个诊所这么厚道？做人要懂感恩。”
我的胃猛地缩了一下。
我妈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马主任嗤笑：“小姑娘别装清高。真查起来，门诊执行人是你，患者随访也是你。你现在签了，大家都好。你不签，明天就别来上班。到时候你弟的装修款，你自己想办法。”
门口传来拐杖轻轻敲地的声音。
周阿姨站在那里，花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捏着刚打印的血压条。她看了看桌上的单子，又看了看我：“小林，我今天做肺功能了？”
诊室里一下安静。
赵德海把单子反扣过去，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周姐，您听错了，我们在给别的患者补资料。”
周阿姨没笑。她年轻时在县医院收费处干过，眼睛不花，心也不糊涂。她伸手按住那摞单子的角，慢慢把最上面那张翻过来。
“这不是我的名字吗？”她问。
马主任站起来：“老人家，系统用语你看不懂，别耽误我们工作。”
周阿姨没理他，只看着我：“小林，签字前，看清每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