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问罪：王城血宴

檐角铜铃在阴雨中发出闷响，钟义渊蹲在青石板缝里拔出一株紫黑色的曼陀罗，指甲掐进花茎渗出乳白色汁液。她抬头看天，乌鸦成群掠过不祥阁的瓦脊，翅膀抖落的雨水溅上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红裙。送食盒的哑奴阿九今日没来。

她的手顿住，曼陀罗的汁液沾上虎口的旧茧。这三个月来，阿九的脚步声从未延误过，辰时三刻必定出现在月洞门外，铁锁碰撞木门的声音比寺庙的木鱼还准时。今日已经过了巳时。

钟义渊将曼陀罗塞进袖中，站起身走到院墙下那口枯井边。井沿长满青苔，她伸手摸向井口内壁第三块砖的缝隙，指尖触到一片湿冷的纸。抽出展开，上面只有六个字——今夜子时，火起。

墨迹未干透，是用手指蘸着雨水写的。阿九识字，但从不写字，这是第一次。

钟义渊将纸条揉进掌心，枯井的凉气顺着指尖往骨髓里钻。瞿哲正终于等不及了。三个月前她被囚禁在此，对外宣称是“王妃克死七皇子，禁足思过”，实际上她清楚得很，瞿哲正需要一场“意外”来彻底抹掉她这个碍事的棋子。七皇子暴毙的真相不能查，查下去会牵连出太医院那一夜的用药记录，会牵连出管仁韵指尖上那半片夹竹桃粉末。

她转身走回院子中央，雨丝落在脸上冰凉刺骨。院角的那些花还在疯长，紫的红的白的，全都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极了这座王府里每个人的嘴脸。钟义渊蹲下身，手指**泥土，触到根部缠着的一段红线。

那是她三个月前埋下的，红线上浸过曼陀罗的根汁，埋下三日后，此方泥土种出的花草会吸收毒素，开出的花蕊里藏着慢性麻药。瞿哲正以为她只是闲得无聊种花消遣，他不懂养花的女人手上的功夫。

雨声中混入脚步声，铁锁碰撞的声响终于传来。

钟义渊抬头，月洞门打开，进来的人却不是阿九。一身鹅黄宫装的女子撑着油纸伞站在门廊下，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侍卫，雨水顺着伞沿滴成一道珠帘。管仁韵。

“王妃姐姐好兴致，雨天还摆弄这些毒草。”管仁韵的声音像掺了蜜，甜得发腻。她踩着青石板走过来，绣花鞋踩过积水溅起水花，裙摆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