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而行——休战线上的钢琴

六年，从小兵做到上尉，身上带着十一处伤疤。停战协议签署前三个月，他还在前哨指挥了一次夜间突袭，端掉了北境的一个**阵地。
两个当事人是在婚礼前七天才第一次见面的。
见面的地点被安排在静默桥的中央。那一天，天气奇冷，北风从峡谷里灌上来，像刀子一样割脸。沈星澜从北侧走来，穿着军绿色的冬装，头发被吹散了，她边走边用手把头发拢到耳后。陆怀璟从南侧走来，穿着南泽的灰褐色军大衣，大衣领子竖起来，半张脸埋在里头。
他们在桥的正中央停下，相距两步。
沈星澜先开口：“你好。”
陆怀璟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仔细打量他。他比她高半个头，皮肤被边境的紫外线晒成了深小麦色，下颌线很硬，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眼睛不算大，但很黑，黑得不反光，像两口枯井。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把眉毛截成了两段。
“你不想说话？”沈星澜问。
“我在想，”陆怀璟的声音比她想得要低，低得像远处传来的炮声余韵，“如果我们两国将军换到这里，他们会说什么。”
“他们会说，‘为了和平，请你们牺牲。’”
“那你呢？你怎么说？”
沈星澜看着他。风把她的声音吹碎了一些，但他听清了她说的话。
“我已经在这里了。”
那之后七天，他们没有再见面。各自回到各自的那一边，准备婚礼。沈星澜的母亲在她出发前一晚，握着她的手哭了整整一个钟头，反复说“对不起，星澜，对不起”。沈北川没有哭，他站在书房里，背对着女儿，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比他幸运。你至少可以选择怨恨我。”
沈星澜没有怨恨任何人。她已经过了怨恨的年纪。
二、婚宴
婚礼在静默桥上举行，只持续了四十分钟。没有婚纱，没有花童，没有交换戒指的环节——因为两国的传统里都没有这一项。一位来自中立国的老牧师站在桥中央，用三种语言宣读了婚约。沈星澜和陆怀璟面对面站着，各自说了一个字。
“是。”
“是。”
然后他们签了字。两国代表也在上面签了字。停战协议正式生效。
但真正的考验，是之后的婚宴。
婚宴被安排在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