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字：待续。
我粗暴扯下蕾丝手套，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四道月牙形凹痕深陷皮肉，温热的痛感刺得人清醒。
逃。
念头野火燎原，在胸腔里疯狂窜烧，压不住，灭不了。
我拖着铁链挪至尖顶窄窗，拼尽浑身力气推开锈蚀窗扇。后院沉在浓稠墨色夜色里，唯有一棵老苹果树沐浴月光，树干粗壮得反常，扭曲枝桠交错缠绕，无数细枝伸向夜空，像一只只干枯死人手。
翻身跃窗的瞬间，荆棘勾碎雪白婚纱，布料撕裂的声响短促刺耳。尖锐刺头划破皮肉，细碎痛感密密麻麻钻进神经，我不敢停顿，赤脚踩在沾着夜露的湿软草地上。冰凉泥沙混着碎石硌磨脚心，粗糙的触感时刻提醒我活着。
脚底忽然触到一块松动青石板。
心底一动，我俯身掀开石板。
底下层层叠叠堆满白骨，骸骨挤压纠缠，密密麻麻挤在狭小土坑中。最上方一具骸骨身形娇小，朽烂布料依稀是修女长袍，左肩残留两枚褪色刺绣字母：M.*。
玛格丽特·布莱克，一六二四年。
记忆猛地撞进脑海——父亲书房那本蒙尘的家族史册，****记载：布莱克古堡始建一六二四年，首任夫人玛格丽特，新婚之夜离奇失踪。
世人皆以为是神秘私奔，无人知晓，她早已埋骨苹果树底。
我手腕常年缠着一根暗红细绳，自襁褓时期便系在身上，此刻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微弱红光，与土坑白骨遥遥相望，刺眼，又悲凉。
“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薇奥拉？”
阴冷声线从苹果树阴影里漫出，我猛然抬头。
月光笔直落下，将卢卡斯的脸庞硬生生割裂成两半。左半张俊美温润，肤色白皙通透；右半张隐在暗影，阴翳晦暗，藏着化不开的寒。手中银尺自然垂落，墨色液体顺着尺尖缓慢滴落，砸在草丛里，无声无息，转瞬渗入泥土。
“她们从来不是失踪。”我压下胸腔翻涌的悸动感，声音意外平稳，“是你杀了她们。十二位新娘，全都葬送在这座囚笼古堡里。”
卢卡斯微微歪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像鉴赏一件生出灵智的精美藏品。他缓步走近，头顶枝叶沙沙颤动，声响绝非晚风所致，更像无数亡灵贴在耳边，压低嗓音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