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模糊，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又看见了那个白色房间，和那个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

“数据冗余，需清理。”男人对着屏幕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用户ID已失效，账户标记为幽灵账户，执行清除程序。”

“但这个人有完整的***记录。”另一个人说，声音很轻，像怕被听到。

“***可以作废。”无框眼镜男头也不抬，“一个人的存在本质是什么？是数据。当所有数据都被删除，这个人就从未存在过。”

“可是他还有家人、朋友——”

“记忆也可以清洗。”无框眼镜男抬起头，露出机械的笑容，“我们的‘清道夫’很专业。”

羊舌辉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出租车正在盘山公路上行驶，窗外是黑漆漆的树林和偶尔掠过的一盏路灯。

“先生，到了。”司机说。

羊舌辉付了钱下车，站在双美康家门口的铁栅栏前。这栋别墅他住了三年，从没觉得它像今天这样陌生。

铁门自动打开，双美康站在玄关处等他，换了身家居服，头发扎成马尾。她看见他浑身湿透的样子，叹了口气，“去换身衣服，我爸在书房等你。”

羊舌辉走进客厅，强仁国坐在沙发上喝茶，郭荣哲坐在他对面，正用手机看什么资料。

郭荣哲抬起头，对羊舌辉露出笑容——那个笑容机械、精确，像计算过嘴角上扬的弧度。

“好久不见，羊舌辉。”他说，“我正和你岳父聊你的事。”

羊舌辉的左臂伤疤在这一刻爆炸般地疼痛，痛到他几乎站不住。他认出了这个笑容——那个戴无框眼镜的男人，那个说要“清除异常”的男人。

郭荣哲就是系统核心维护员，是那个要删除他的人。

“你的账户问题我已经查到了。”郭荣哲收起手机，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系统数据库出现了一次同步错误，你的账户信息被误标为冗余数据。我跟着做了一些修复工作，明天应该就能恢复。”

“误标？”羊舌辉的声音沙哑。

“对，系统有时候会出这种问题。”郭荣哲推了推眼镜，“放心，我们会处理的。”

强仁国在旁边点头，“小郭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