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日又宿在柳侧妃房中。第七日了。"
"春笺说不必多想，殿下只是政务繁忙。"
第二年——
"柳氏罚我跪了三个时辰。殿下来了，问我为何惹她不快。"
"我说不是我的错。殿下说，你让着她很难么？"
"我的膝盖跪碎了。他看都没看。"
第三年——
"柳氏的丫鬟往我药里加了东西，我喝完吐了血。跟殿下说，殿下说我诬陷。"
"他打了我一巴掌。"
"脸上的印子三天才消。柳氏来看我，笑着送了一盒脂粉，说遮一遮，别让外人看见，显得东宫不体面。"
最后一页，只有六个字——
"好痛。不想活了。"
我把手记合上。
手指攥着封面，指节发白。
天亮的时候，我把手记交给了我妈。
她没有当场翻看。只是接过去，放进袖中，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平静到不正常。
我知道那个表情。
上辈子有人在小区门口撞了我一下，我妈就是用这个表情，走到对方车前把后视镜掰断的。
她越安静，越可怕。
早朝来得很快。
寅时三刻，鼓声敲响。
我站在侧殿的屏风后面，透过缝隙看着金殿上的阵仗。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最前排站着一个紫袍老人，面皮松弛，一双三角眼**四射——
柳世矩。刑部尚书，柳含烟的亲叔父。
柳家在朝中经营三代，门生故吏遍布六部。
他今天一定会闹。
果然。
我妈落座不到三息，柳世矩就出列了。
"太后娘娘。"他撩袍跪下，额头贴地，声音中气十足，"臣有本要奏。"
"说。"
"昨夜太后于内殿降旨，废太子、赐死侧妃、晋封太子妃。此事关乎国本，未经朝议，未过宗人府，不合祖制。"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满殿朝臣。
"臣请太后收回成命。"
身后哗啦啦跪下去十几个人。
"臣等附议——"
我妈坐在帘后，纹丝不动。
"柳尚书。"
"臣在。"
"你说不合祖制？"
"是。"
"《大燕宗律》第三章第九条。太后摄政期间，凡太子德行有亏、危及储位者，太后可先行废黜，事后补议。"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
"先帝在时，亲自批注过这一条。批注原文是——太后所言即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