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跑来找我，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半天。
我看懂了。
有人找上门来，要买我所有的绣品，出价三倍。
王伯把一袋沉甸甸的铜板塞进我手里。
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我攥着那袋铜板，心里激动不已。
离攒够赎身契的银子又近了一步。
我正盘算着，陆鸢来了。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还是从前我送给她的。
头发也只是随意挽着，没戴那些鎏金的头面。
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姐姐。」
她叫了我一声，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始终平静，并未搭话。
她拉住我的手，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
「世子他……对我很粗暴。」
我没说话。
「他不许我睡床上，每次结束就让我外间跪着。」
「有时候喝了酒，还会掐我……」
她挽起袖子，手臂上好几块青紫，新旧交叠。
「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看着那些伤痕，想起上一世自己身上的那些。
也是遮遮掩掩不敢让人看见。
「那你想离开吗？」
陆鸢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脸上慢慢浮起一层苦笑。
「世子为人虽冷淡，但……我只用伺候他一个，若是做回丫鬟，我要跪着伺候所有人……」
末了又脸红道，「其实世子他……平时还是挺温柔的。」
我无声笑了笑。
只让她小心应付，可以多去老夫人跟前请安。
陆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状似无意地开口。
「姐姐，世子最近可有找过你？」
我的手顿了一下。
「昨夜他来我院里，难得温和。」
她垂眸，拨弄着衣角。
「可他一直在问你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姐姐，世子他是不是……」
我笑了笑。
「不说我如今容貌尽毁，没人会多看我一眼。」
我看着桌台上那只已经绣完蝴蝶，目光柔软。
「而且，我已有心上人。」
「等攒够钱，我就要回家找他成亲了。」
陆鸢立刻激动地握住我的手。
「姐姐有心上人？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你有心上人？」
谢执安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猛地转身。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目光钉在我脸上。
声音冷得像冰。
「你方才说，你要回去找谁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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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