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夜，曾家的后厨水声刺耳。

葛艳把双手泡在冰水里，掌心的旧伤隐隐发烫，像有东西要从皮肉下钻出来。那是十四年前留下的疤，一个扭曲的六角形图案，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按上去的。没人知道这疤的来历，连他自己也记不清。

他只知道，每逢雨天，这疤就会疼。

后厨的门被推开，管家探进头来：“葛艳，小姐回来了，叫你去前厅。”

葛艳擦干手，把洗碗手套叠好放在水池边。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围裙——灰色，沾着油渍，是曾家最底层的帮佣才会穿的那种。他没有换，就这么走出了后厨。

穿过走廊时，雨声被玻璃窗隔绝在外，变成沉闷的鼓点。客厅里灯火通明，曾家的亲戚们三三两两坐在沙发上，看见他进来，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鄙夷。

“哟，我们的上门女婿来了。”说话的是曾智正的二婶，四十多岁，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笑起来嘴角往下撇，“瞧瞧这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家新招的洗碗工呢。”

客厅里响起几声笑。

葛艳没说话，站在玄关处，等着他的妻子。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曾智正走下来，披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还湿着，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她看了葛艳一眼，眉头皱起来：“你怎么穿成这样出来？”

“我刚洗完碗。”葛艳说。

“我不是说了今天有客人？”曾智正的声音拔高，带着醉意的尖锐，“你穿成这样，是存心要丢我的人？”

客厅里的笑声更大了。

葛艳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酒气包裹着怒火，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曾智正已经转过身，不再看他。

“废物。”她低声说，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曾智正的父亲曾鸿升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开口：“智正，说话要注意分寸。”

“我说错了吗？”曾智正转过身，指着葛艳，“三年前他进咱们家门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身上就剩一身***。我给他吃给他住，换来的什么？三年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每天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