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锈的铁锤悬在半空，我的右手被死死按在工作台上。
养妹温知夏笑得甜美无害，眼底全是恶毒。
"姐姐，你把手弄伤了，我就能替你直播了，对不对？"
她高高举起锤子，砸向我这双全网粉丝称为"国宝"的手。
未婚夫顾泽站在门口冷眼旁观，只说了一句："知夏也是为你好，你最近太累了，让她替你上几场，忍一忍。"
我没有反抗，甚至笑着点了点头。
铁锤落下，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可下一秒，正在会议室接听投资人电话的顾泽，猛地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电话摔在地上。
他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痛得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温知夏第一次提出要替我直播的那天，顾泽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我上个月的直播数据，每一场都标了红色批注。
"沈鸢，你看看你最近的状态。"
他把平板推到我面前，语气像在训一个不听话的员工。
"上个月掉了十二万粉，直播间停留时长下降了百分之四十，转化率更不用提。"
我没说话。
上个月我连续发了四十度高烧，烧到手指发抖，根本握不稳簪刀。但直播排期是顾泽定的，一场都不许停。
"知夏跟我说了一个方案。"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她最近一直在练习点翠工艺，进步很快，可以先替你上几场，等你养好了再回来。"
"她练了多久？"我问。
"两个月。"
两个月。
我学点翠用了七年。我师父说我天赋异禀，出师都用了整整七年。
"顾泽，点翠不是两个月能学会的。"
"你总是这样。"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知夏好心替你分担，你第一反应就是否定她。沈鸢，你知不知道自己这种性格有多让人窒息？"
我攥紧了手指。
"我不是否定她，我是在说事实。"
"事实就是你现在撑不住了。"他转过身，"公司八百万的年框合同，甲方点名要你的账号做定制内容。你要是播砸了，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他说的是"你的账号"。
那个账号，是我从零开始做起来的。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从一百个粉丝做到一千两百万。
但账号注册在顾泽公司名下。
"我不会播砸。"我说。
他看了我几秒，像在审视一件还能不能用的工具。
"行，那你证明给我看。"

回到工作室，温知夏正坐在我的工位上。
她穿着我的围裙，用着我的工具，面前摆着一支做了一半的银簪。
看到我进来，她立刻站起来，笑容甜得像蜜糖。
"姐姐，你回来啦！我就是随便练练，没有别的意思。"
她手里还捏着我的那把花丝钳，那是师父留给我的，全手工锻打，用了十五年，钳口已经磨出了最顺手的弧度。
"知夏，这把钳子不能借人用。"我伸出手。
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把钳子小心翼翼地放回我手心。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
她退到一边，眼圈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工作室里还有三个助理，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微妙。
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沈鸢怎么这么小气，一把钳子都不让妹妹碰。
温知夏是顾泽母亲十八年前收养的养女，从小在顾家长大，和顾泽青梅竹马。
我是三年前才进入顾泽生活的人。
在所有人眼里，温知夏才是"自己人"，而我，只是一个签了合约的创作者，顺便和老板谈了恋爱。
晚上，顾泽来工作室接温知夏回家。
他看了一眼我桌上做了一半的花丝累金凤冠，什么都没说。
然后弯腰，帮温知夏把围裙解下来，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出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灯下，继续缠花丝，缠到凌晨三点。
手指尖被铜丝勒出了四道血痕，渗进了凤冠的缝隙里。
师父说，簪**手比命贵。
我突然想笑。

第二天，公司群里发了一则通知。
"关于沈鸢老师直播间运营调整方案"。
点开一看，是温知夏拟的。
方案写得很漂亮，配了数据分析、用户画像、竞品对比，最后的结论是：建议由温知夏以"助播"身份出镜，逐步培养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