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每个月给**妈转八千？”
林远站在客厅，手机屏幕亮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靠在沙发上，头都没抬。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给**妈转的那个月开始的。”
他愣了三秒。
“那不一样。”
我终于抬头看他。
“哪不一样？”
“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我爸妈身体就好？我妈上个月刚做完膝盖手术，你知道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站起来，走到餐桌前，把这个月的账单摊开。
房贷一万二。
他给公婆转八千。
我给爸妈转八千。
水电物业两千。
日常开销五千。
“你自己算算，咱俩工资加起来三万二，这些加起来多少？”
林远盯着那张纸，喉结动了动。
“三万五。”
“每个月倒贴三千。”我把笔扔在桌上，“三个月了，信用卡已经欠了快一万。”
“那你——”
“那我什么？”我打断他，“你想说让我别给我爸妈转了？”
他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笑了一下。
“林远，你给**妈转钱的时候，问过我吗？”
他沉默。
“你直接从工资卡转的，连说都没跟我说一声。我还是看到银行短信才知道的。”
“我以为你不会介意——”
“我不介意你孝顺。”我盯着他的眼睛，“我介意的是，你觉得只有**妈是爸妈，我爸妈不是。”
他的脸涨红了。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让我停，你不停？”
“咱们可以商量一下——”
“好啊。”我坐回沙发，翘起腿，“你说，怎么商量？”
他在原地站了半分钟。
“要不……咱俩都减一点？”
“减多少？”
“各转四千？”
我点头。
“行。你先跟**说。”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我太了解他了。他能跟我商量，但他绝对不敢跟**商量。
果然，第二天晚上，***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是打给他的。
是打给我的。

“小苏啊，远远跟我说了。”
婆婆的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阴阳怪气，表面客气，骨子里全是指责。
“妈，什么事？”
“你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
我把手机换了只手，继续切菜。
“没有啊妈，怎么了？”
“那怎么好好的，突然要减钱？”
“不是减，是调整。我们房贷压力大，两边都减一点。”
“**妈那边也减了？”
“当然。”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变了。
“小苏，我跟你说句实话。远远是我们家独子，我们就指望他养老。你那边还有你哥呢，**妈不缺你这点钱。”
我停下刀。
“妈，我哥在工地打工，一个月五千块，还要养两个孩子。”
“那是他的事。”
“我爸**养老也是我的事。”
“你嫁到我们林家——”
“妈。”我打断她，“我嫁到林家，不代表我跟我爸妈断绝关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让远远接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林远。
他接过去，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十分钟后他出来，脸色很难看。
“我妈说……还是转八千吧。”
我放下筷子。
“那我也转八千。”
“苏念念！”他突然提高音量，“你能不能别这样？”
“哪样？”
“你明知道咱们还不起——”
“那你跟**说啊。”
“我妈身体不好，不能刺激她——”
“我妈刚做完手术，也不能刺激。”
他一拳砸在桌上。
“你到底想怎样？”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林远，我想怎样？我想要公平。你给**妈多少，我就给我爸妈多少。你觉得还不起房贷，那就两边一起减。你做不到，那就别来要求我。”
他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你变了。”
“不是我变了。”我拿起包，“是我不装了。”
门在身后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给我妈发了条消息：妈，这个月的钱到了吗？
我妈秒回：到了到了，闺女你别转了，妈不缺钱。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个：妈，您别省，该花花。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的另一个账户提醒。
本月入账：47,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