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搬家的大卡车。
男主人回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正在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一桶，两桶，三桶，全是汽油。
我浑身发冷。
他搬完最后一桶，站在院子里不动了。
他在闻，闻空气里有没有陌生的味道。
我看见他的肩膀开始发抖，那是躁郁症发作前的前兆。
我加快脚步往家走。
刚走到单元门口，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整栋别墅的窗户同时往外炸开，火舌从一楼蹿到了三楼。
热浪把我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不少人在尖叫哭喊。
“着火啦！快报警！”
“里面还有人！我听见小孩哭了！”
我趴在地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会的。
妹妹已经走了。
这次住进去的，只有林小糖自己。
消防车来了三辆，火太大，根本控制不住。
黑烟遮住了半边天，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一个消防员从火场里冲出来，面罩都是黑的，冲着外面大喊:
“里面有一具**！”刚回家，门被拍得震天响。
“程薇！你给我出来！”
我打开门，林小糖的爸妈站在门口，两个人眼睛都是红的。
林母一把推开我，直接闯进来:“小糖呢？我女儿呢？”
“她不在我这。”
“不在？她最后一个联系的人就是你！”
林母的声音尖锐得像刀片。
“你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吗？她出事了你怎么还活着？”
我愣在原地。
“阿姨，火不是我放的。”
“但你是她闺蜜！”
林父一巴掌拍在桌上:“她住进那栋别墅你知道不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不拦着她？”
“我拦过。”
“你放屁！”
林母冲上来就要扇我耳光。
我侧身躲开，她的手擦着我的耳朵过去。
“小糖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她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肯定是你怂恿她的！”
乖孩子？
一个乖孩子会偷偷住进别人家三个月？
一个乖孩子会穿女主人的睡衣、用别人的牙刷、顺走人家的首饰？
“阿姨，你女儿喜欢当寄居客，你不是不知道吧？”
林母的脸僵了一瞬。
就那一瞬，我看明白了。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你胡说！”林母的声音更尖了，“小糖就是贪玩！她就是个孩子！你作为闺蜜，不看着她，还让她往火坑里跳？”
“我让她往火坑里跳？”
“就是你！就是你害的！那栋别墅的人有病你不知道吗？你知道了还不拦着她？你就是故意的！”
林父也跟着吼:“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
偿命。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上辈子，我死了。
我被人捅穿肚子的时候，谁给我偿命了？
我妹妹被烧成一把骨头的时候，谁给她偿命了？
“滚。”
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说什么？”林母瞪大眼睛。
“我说滚出去！”
我指着门口，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女儿是个成年人，她住进别人家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偷东西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被烧死——”
“你诅咒我女儿！”
“我没有诅咒她。我只是说，如果火场里死的人是她，那也是她自己作的！跟我没关系！”
林母扑上来要打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们再不走，我报警了。”
“你报警？你还有脸报警？我女儿都烧成那样了——”
“那你更应该去报警，去找那家邻居，而不是在我这儿撒泼！”
我把他们推出去，砰地关上门。
门外还有骂声，我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大。
瘫坐在沙发上，浑身都在抖。
我想起上辈子。
林小糖第一次跟我说她要住进那栋别墅的时候，我嘴都劝干了。
“小糖，那是别人的家，你这样是违法的。”
“什么违法不违法的，他们又不住，空着也是空着。”
“万一他们突然回来了呢？”
“那我就走呗，又不是出不来。”
“你知不知道那家男主人有病？躁郁症，发起疯来会**的！”
林小糖当时白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的？你查过了？”
“我听说的。”
“听说的你也信？程薇你怎么跟个老**似的，这也怕那也怕。”
她拍拍我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放心啦，我运气好着呢。”
后来呢？
后来她运气确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