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背锅的人不死，先死的是算计他的人------------------------------------------。。。，袖口压着金线，脸上那点倨傲压都压不住。。。。，像是来看一场收尸。。。，衣角沾着灰，手边还放着那几枚废阵钉。。。“陆尘。你胆子不小。”
陆尘抬了下头。
“来收口的？”
陆骁冷笑。
“收口？”
“你把万宝楼东库弄成这样，还想跟我讲收口。”
“你该跪下。”
陆尘没动。
他只是扫了陆骁一眼。
那一眼很短。
可他视线里，陆骁身上有两根命线。
一根连着库房内侧的阵基。
一根缠着旁边那名瘦执事。
线头发黑。
黑得发黏。
陆尘心里一沉。
果然不是临时起意。
是来补刀的。
瘦执事往前挪了一步，先把话堵死。
“东库阵乱，灵材受损，你一个看库的杂役，逃不掉。”
胖执事跟着哼了一声。
“要不是你擅动阵钉，库门早就稳了。”
陆尘看向他。
“你亲眼见的？”
胖执事一滞。
“我……”
“你没见。”
陆尘打断他。
“那就闭嘴。”
胖执事脸一黑。
陆骁抬手，制住身后的人。
“别跟他废话。”
“来人，拿下。”
两名护院刚要上前，库内残阵忽然一跳。
地面符纹亮了一瞬。
那名瘦执事袖口里，一点黑灰飘落。
陆尘盯住了。
那黑灰很细。
是碎阵砂。
方才补阵时，他见过这种东西。
只在阵眼缝里能抠出来。
陆尘往前一步。
“谁碰过北角阵槽。”
瘦执事脸色微变。
“你少装。”
“阵乱就是你闹出来的。”
陆尘低头，看向库门边缘。
那里有一条细痕。
不深。
却很新。
“北角阵槽被人撬过。”
“手法很糙。”
“先断一枚引灵钉，再卡半寸阵砂，逼护阵回流。”
“回流一重，阵门就开。”
“你们来得真巧。”
他一句一句往外吐。
院里静了些。
陆骁脸色沉下去。
“你凭什么乱扯。”
陆尘抬手，指了指库门上的残纹。
“凭这个。”
“你们看不懂，不代表它没写。”
瘦执事喉咙动了动，硬撑着开口。
“那也说明不了是我动的手。”
陆尘点头。
“对。”
“说明不了。”
“但能说明，动手的人就在东库里。”
“还在今天进过北角。”
胖执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很小。
可院里的人都看见了。
陆尘偏头。
“你退什么。”
胖执事立刻僵住。
“我没退。”
“你慌什么。”
陆尘再问。
胖执事脸皮发白，嘴硬得厉害。
“你少栽赃。”
陆骁盯着陆尘，像是第一次认真看他。
这个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烦人。
不是吵。
是准。
准得让人不舒服。
陆尘却不看他了。
他转身，从库门边捡起一截断符纸。
纸边焦黄。
上头还有半个印痕。
他把符纸递给万宝楼那名管事。
“这是东库调符。”
“昨夜子时换过。”
“换符的人，手上沾了赤砂。”
“赤砂只会落在陆家南院的炼材房。”
“你们若不信，去查。”
管事接过符纸，手都顿了顿。
他脸上那点轻慢没了。
剩下的是惊。
不是装的。
陆骁心口一紧。
他没想到，陆尘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瘦执事这时忽然高声。
“血口喷人！”
“你一个看库的，哪来的本事查这些！”
陆尘抬眼。
“你急什么。”
瘦执事脸色变得极难看。
陆尘不再逼他。
他只把那几枚废阵钉丢到地上。
“这几枚钉子，是我补阵时拔下来的。”
“上头有旧划痕。”
“说明早就用过。”
“东库失控前，阵钉就被人换过一轮。”
“你们若真想查，就别先盯着我。”
“先查谁在库外动过手脚。”
陆骁冷笑一声。
“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陆家查自己人。”
陆尘望着他。
“你怕了？”
陆骁眼皮一跳。
“我怕你？”
陆尘抬手，指向陆骁身后那名瘦执事。
“你不怕我。”
“你怕他开口。”
瘦执事猛地抬头。
陆骁脸色瞬间难看。
这一下，像被人当场掀了底。
院子里几个围观的杂役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有人低声嘀咕。
“真是**？”
“谁动的手……”
“东库差点炸了，这不是要命吗。”
陆尘没接他们的话。
他只看向管事。
“宝材无损。”
“东库修补有功。”
“这账，得记清。”
管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
一个字落下，陆骁脸上那层傲气，像被当面刮掉一块。
他转向管事，声音压低。
“管事大人。”
“你可想清楚了。”
“这是陆家的人。”
管事没接这话。
他抬手，把那截符纸收进袖中。
“我只看账。”
“也只看结果。”
陆骁脸色一阵青白。
他没料到，万宝楼的人会这么回。
更没料到，陆尘会把锅反扣回来。
陆尘心里反倒松了一点。
还不够。
这点还不够。
陆骁能来，说明陆家那边已经**了他。
只要他今天认了失职，后头就是断月俸、押祠堂、废名册。
一步不让。
陆尘忽然开口。
“既然要查。”
“那就查库账。”
陆骁猛地看向他。
“你敢查账？”
陆尘平静得很。
“为什么不敢。”
“东库阵钉少了三枚。”
“调符换过一次。”
“北角阵槽被撬过。”
“这三笔，哪一笔不是账。”
“你要我背黑锅。”
“我就先看看，谁手里脏。”
陆骁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想发作。
可万宝楼管事就在旁边。
他发不出来。
硬压下去，脸都快扭了。
瘦执事终于撑不住，额头冒汗。
“少爷……”
陆骁猛地回头。
“闭嘴。”
这一声很重。
瘦执事立刻缩回去。
陆尘看得清楚。
这根命线，已经开始乱了。
乱就对了。
乱了才有缝。
陆骁盯着陆尘，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以为翻了这点小账，就能翻身？”
陆尘走出库门。
一步。
又一步。
他停在陆骁面前半尺外。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很薄的风。
“翻不翻身，不靠你说。”
“靠你自己送。”
陆骁脸色彻底沉下去。
“陆尘。”
“你别太张狂。”
陆尘看着他。
“我张狂？”
“那你来晚了。”
“你们踩我三年。”
“今天才叫我看库房。”
“这点张狂，够吗。”
陆骁胸口一窒。
院里静得厉害。
杂役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尘没再给他留脸。
“回去告诉长老团。”
“别急着给我定罪。”
“先把你们自己那条路管好。”
“别哪天断了货。”
陆骁眼底一寒。
“你敢威胁我陆家商路。”
陆尘淡淡一笑。
“你们先动的手。”
“我只是回礼。”
这句话落下，陆骁手背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可他偏偏没法当场发作。
万宝楼管事还站在这儿。
库房宝材也确实保住了。
再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他。
陆尘越过他，朝外走了两步。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很轻的脚步声。
不急。
不慢。
带着一点分寸感。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一名年轻男子从回廊下走出。
衣袍干净。
腰间挂着一枚万宝楼玉牌。
他没看陆骁。
先看陆尘。
然后抬手，轻轻一拢袖口。
“你，想不想进拍卖会内场。”
陆尘脚步顿住。
院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那年轻男子又往前走了半步。
“有些账。”
“外场算不清。”
“你若敢来，我给你留一席。”
陆尘看着他，没立刻接话。
他只觉得，库房里那条刚刚稳下来的命线，忽然又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