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爱的就是舞文弄墨那一套。儿子突然说要舞刀弄枪，他心里本能就膈应。说起来也怪，他家明明是武勋出身，偏偏出了这么个假文人。，倒是当爹的本能反应。儿子想上进，哪怕是平日里压根儿不放在心上的庶子，当爹的心里也难免有点宽慰。“你知不知道，咱们朝现在到处打仗，边关那地方天天都在死人？光上个月，鞑靼大举打进来，**将士就折了三万多，伤的不计其数。眼下**上下，除了那些被抓去充军的穷苦人，谁乐意去当兵？那是会掉脑袋的，你想明白了？”，语气里却没什么阻拦的意思。显然，这庶子的死活，他真不怎么放在心上。，估计整个荣国府早就炸锅了。“儿子心意已决，求父亲成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你先回去等着，过些天我亲自去找找那些旧相识。你虽说文不成武不就，好歹也是荣国府的后人。去当个大头兵，传出去丢的是咱家的脸。”，心里头暗喜。就算真去当个大头兵，他也有把握能混出头来。，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纯粹是拉不下面子罢了。
贾环去参军这事儿，压根儿没在荣国府闹出什么动静。知道的也就贾政、王夫人和老**三个人。
贾母听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摆了摆：“随他去吧。”转头就把乖孙贾宝玉搂进怀里，逗着乐去了。
在她心里头，一万个贾环加起来，也比不上宝玉一根手指头。
至于王夫人，倒是跟贾环猜的一模一样，这心狠手辣的女人果然没闲着。王子腾的妹妹，在那些带兵的老将面前，多少还卖几分面子。
“**，事情都办妥了。”周瑞家的弯着腰，小声回话。
王夫人点了下头，脸上全是满意：“这小**，居然想着去当兵？是想挣个军功，回来跟我**玉抢东西？”
“这回就让你有去无回。贾府只能是宝玉的。”
她用的手段说白了也不新鲜——让军里几个将领，专挑那些要命的差事往贾环身上堆。到时候贾环死在战场上，谁也挑不出毛病。
一个女人家，能想到的招数也就这些了。
过了几天，贾政让林之孝捎了句话回来：任命文书已经下来了。
正七品折冲校尉。说真的，这官儿不算大，但也算说得过去。
要是跟着大军出征，这个品级的将官，能带三千到五千兵。
北方边境那一战，损失太惨，**又调了十万大军往北边赶。要不是缺人，一个正七品的校尉，顶多也就指挥千把号人。
兵可以从百姓里头临时征，但带兵的将领空缺太大。所以这次出征的校尉们，手里的兵都比平时多。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人挤破头想躲。往常每次出征，那些勋贵子弟托关系、找门路，就想塞进军营混点军功，好让将来继承爵位时不至于掉得太狠。
大周的官职大部分照着唐朝来的，爵位也一样。
勋爵和贵爵合在一起，统称勋贵。
勋爵从上往下排：亲王、郡王、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
贵爵就一个名号——神威将军，分一等到五等。
品级从一品到五品。
按大周的爵位继承规矩，就算是**罔替的爵位，也得有军功撑着。
继承人要是立了战功，爵位降一等接着传；要是贪生怕死，一仗没打，那就直接掉成将军衔。
贾府眼下的日子就是这么个光景——两座国公府撑场面，实际连个拿得出手的勋爵都找不出来，最高的也不过是顶一等神威将军的**。
贵爵和勋爵之间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最要命的一条，贵爵根本没资格当正四品以上的武官。
勋爵这边就细致多了。公爵往下分国公、郡公、县公三档，侯爵也类同，分国侯、郡侯、县侯。伯、子、男**反倒简单明了，一律喊一等二等三等。
翻翻周朝如今的勋贵名册，除了开国那会儿封下的一大批国公侯爵，往后这上百年间，愣是没出一个靠军功封侯的人物。
光凭这一点就能瞧出周朝眼下有多虚——开国都快一百年了，连个靠打仗封侯的硬茬子都冒不出来，更别提国公、郡王那种级别的了。
周朝的规矩摆在那：亲王只能是皇帝的儿子、亲叔叔这类血亲。郡王这块倒是松快些，异姓也能封，开国那会儿的四王八公里头，四王就是异姓王。
贾环心里盘算得明白：只要自己这次能在军中立下实打实的战功，拼一个爵位回来，哪怕是垫底的男爵，也够他彻底翻身——再不用看人脸色，庞大到有些臃肿的贾府，也不敢再小瞧他半眼。
别觉得爵位不值钱。京城街上看着勋贵多如狗，那全是开国功臣留下来的老本。这太平年月过了快百年，新冒出来的勋贵少得可怜，最高也不过是伯爵。所以哪怕贾环能捞到个最低等的男爵，都够他挺直腰杆走路了。
不过话说回来，贾环眼里的目标，真就只是一个男爵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任命的文书一下来，贾环要参军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没两天就传遍了整个贾府。
头一个炸毛的，居然是贾环的亲娘赵姨娘。
她一阵风似的冲到贾环屋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要去当兵这么大的事，敢瞒着我？”
（赵姨**嘴太损，那些话就不往纸上写了。）
贾环看着又哭又闹的亲娘，赶紧好言好语地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说什么自己好歹是国公府的少爷，到了军营里自然有老人照应着，不过是去走个过场，出不了什么岔子。
赵姨娘说到底就是个丫鬟出身，大字不识几个，见识有限。被贾环这么一糊弄，还真就信了。
可让贾环没料到的是，***贾探春也亲自找上门来。
（得提一句，这方世界大概是多个版本揉在一块儿的缘故，里头人物的岁数都做了调整。贾环今年十二，贾宝玉比他大一岁，正十三。）
“你……你怎么会想到去从军？”
贾探春眼里全是担忧。以前那个贾环并不怎么待见这个姐姐，总觉得她一门心思讨好王夫人。
# 贾环心里门儿清，自己这个姐姐脑子有多好使。要不是她一直认王夫人当妈，在府里周旋，就凭赵姨娘那点火爆脾气，加上他这个废物弟弟，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贾探春，嘴角勾起一丝笑。
“姐，我这趟出去是挣军功的。”贾环语气轻松，“回头给咱娘求个诰命，再给你挣个封号回来，风风光光的。”
贾探春整个人愣住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好声好气过？以前见了面不是翻白眼就是甩冷脸，怎么病了一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别瞎说！”她赶紧压低声音喝了一句。
贾环没恼。他懂，贾探春急什么。
在荣国府这地方，他管赵姨娘只能叫“姨娘”，得喊王夫人才是“母亲”。谁让王夫人是正牌嫡母呢？
嫡出庶出，隔着一道天堑。
亲娘站跟前，不能叫一声妈，只能喊姨娘。这府里的规矩，刀一样扎人。
贾探春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大堆，最后把自己攒下的银两全塞给了他。临走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是真怕。怕这个弟弟上了战场就回不来。
贾环叹口气。
以前的贾环真是蠢到家了。他姐分明是在忍，忍得比谁都苦，就为了护住他们娘几个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前世的他是个孤儿，没尝过家人是什么滋味。
这一世，不管是一张嘴就怼人的赵姨娘，还是心思通透的贾探春，都让他觉得，这才是人该有的牵挂。
就冲这一点，他也得在这世道站稳了。
几天后，贾环套上送来的折冲校尉铠甲，翻身上了乌骓马，手里攥着那杆霸王破阵枪，一路朝京营赶去。
皇帝下旨征召的十万大军，如今全扎在京营里等着整编。他去报个到，三天后就要开拔。
但这趟出征，****没几个看好的。
十万将士，说得好听是兵，其实就是临时从田里拉来的庄稼汉。里头掺了多少吃空饷的名额，谁也说不清楚。
一群没摸过刀枪的农夫，老弱病残占了大半。拉去跟鞑靼铁骑硬碰硬？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可皇帝能怎么办？
京营的精锐，全都攥在***手里。
四王八公，那是开国时就立下的老牌勋贵，跟着***混了五十多年。王子腾更是四大家族的人，跟贾家沾亲带故。
这些人，全是***的心腹。
皇帝想调最精锐的兵？门儿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临时抓壮丁，凑了十万乌合之众，硬着头皮组了个征北大军。
周朝的**乱成了什么样，可见一斑。
皇帝心里急，想干一番大事。可底下的人拉帮结派，**夺利，压根不给他安安稳稳办事的机会。
马蹄声轰隆隆响起来。
# 正文
贾环骑着乌骓马，一路狂奔到京营。他腰间别着腰牌，才能在城里纵马——换别人，早被巡街的拿了。
“那谁啊？”
京营门口，守门的兵丁远远瞅见一团黑影冲过来，全都愣在原地。
阳光底下，那身影越来越清晰。是个少年将军，手里攥着一杆长枪，枪身粗得吓人，瞧着就威风。
“吁——”
贾环勒住缰绳，乌骓马前蹄腾空，嘶鸣声震天。他身上那股气势猛然炸开，铠甲裹着的身子挺得笔直，活脱脱就是霸王项羽的模样。
京营门口百来号将士全看傻了。
这年头京城里的武将，哪个不是混日子的？要么喝花酒，要么纸上谈兵。像眼前这位，浑身透着杀气，简直稀罕得紧。
“折冲校尉贾环，前来报到！”
他一声暴喝，震得营里正在操练的兵都停了手。
有个偏将探头往外瞅，心里嘀咕起来。
贾环？贾府的人？
当年宁荣二公在军中的名头，那可不是盖的。那俩兄弟本可以封异姓王，可人家会做人，推说承蒙皇上厚爱，不敢受那么大的封赏，只领了国公的爵位。
如今两府虽说败落了，可谁也不敢小瞧。原因很简单——皇上还记着那两位国公的恩情呢。
军里不少将领，祖上都是跟着两位国公打过仗的。贾家在军中的分量，可见一斑。
贾环就这么登了记，成了征北大军里的人。
这回征北，大帅是镇国公牛清的孙子牛继宗，现袭一等伯。他手下五个大将军，其中有个宁远侯顾堰开，让贾环多看了两眼。
“顾廷烨**？”
贾环窝在营帐角落里琢磨。这么一瞧，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势力着实不小。
牛继宗才一等伯，宁远侯可是三等侯，爵位比牛继宗高一等，却得听他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