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之血月

第一章 猎物
深夜，东欧小镇的街道空无一人。
石板路上覆着一层薄霜，月光照下来，把整条街染成冷白色。
林栀跌跌撞撞地跑过转角，高跟鞋在石板上打滑，脚踝狠狠崴了一下。她来不及喊疼，身后那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石板上，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散步。
她撞进一条死胡同。
尽头是一堵三人高的石墙，墙面爬满枯死的藤蔓，没有窗，没有门，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缝隙。
她猛地转身，背抵上冰冷的石墙，十指下意识抠进墙缝里，指甲盖里嵌进碎石灰泥。
巷口，那群人停下了。
一共五个。西装革履，面色苍白，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像五尊没有温度的蜡像。
为首的男人走出来，面孔终于暴露在月光下。
林栀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认识这张脸。
三天前，这个男人坐在她面试的会议室长桌尽头，西装笔挺，笑容温和。他翻了翻她的简历，抬起眼，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林小姐，恭喜你，你被录取了。”
现在他的笑容和那天一模一样。
除了他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眼睛的瞳孔正在收缩。
黑色的虹膜中央，一点猩红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洇开，眨眼之间，整只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也变了，从圆形拉成了一道竖线，像某种夜间捕食的爬行动物。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和面试那天一样客气，“你不该跑。跑，会让你闻起来更香。”
他笑了。
嘴唇翻起来，露出两排牙齿。犬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不是人类的长度，是野兽的尖锥。他的牙龈在变，牙根处的软组织正在往外推，将那两颗尖牙一寸一寸送到唇外。
林栀的尖叫被堵在喉咙里，像一块尖锐的石头卡在气管，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她在旅游攻略上看过这些东西。吸血鬼，东欧传说，城堡观光项目，十五欧元一张门票，学生票半价。她买了票，拍了照，发了朋友圈，配文是“吸血鬼的老家我来啦”。
现在它们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她来东欧是个意外。三个月前，妈妈**出肾衰竭晚期，透析的钱像流水一样往外淌，她四处投简历，东欧的高薪职位是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