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节的第二天。她娘说这个日子好，月圆人团圆，吉利。可翠儿后来才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吉利不吉利，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遇到好人家天天都是吉利日子，遇到不好的人家，再好的日子也是白搭。
天蒙蒙亮的时候，院子里的公鸡扯着嗓子叫了第一声。翠儿听见她娘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紧接着灶房里就亮起了昏黄的油灯光。她赶紧爬起来，把那件红嫁衣穿在身上，对着屋里那块巴掌大的镜子左照右照。镜子里头的姑娘，眉眼含春，脸蛋红扑扑的，好看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娘端了碗红糖水进来，看见翠儿穿着嫁衣站在镜子前头，脚步顿了一下。她娘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过来，把碗搁在桌上。
“趁热喝了，垫垫肚子，今儿个有的忙。”她**声音有点哑。
翠儿转过身来，在昏暗的晨光里冲她娘笑。那个笑容明亮得像刚升起来的日头，晃得她娘眼睛酸涩。她娘偏过头去，假装去整理炕上的被褥，背对着翠儿说：“往后到了婆家，手脚勤快些，嘴甜些，别让人觉得咱们家的闺女没教养。可也别太老实了，该说的要说，该争的要争，别傻乎乎地让人欺负了去。”
“知道了娘。”翠儿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红糖水，甜丝丝的，可她总觉得她娘这话里带着哭腔。
天大亮以后，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都过来帮忙，灶房里热气腾腾的，炖肉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翠儿她爹杀了一头猪，这在村里可是大手笔，惹得好些人竖大拇指，说老张家嫁闺女有排面。
翠儿坐在屋里，由着她娘和几个婶子给她梳头打扮。她娘拿了根红绳子给她绞脸，细细的线在脸上刮过，有点疼，可翠儿咬着牙没吭声。她**手很稳，一下一下的，把她脸上的汗毛绞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更加白净清透的脸。
“啧啧，翠儿这张脸可真是生得好，不用擦粉都比旁人白净。”隔壁王婶子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翠儿她娘笑了一下，笑容里头带着几分骄傲，可那骄傲底下压着的是说不出口的担忧。她拿了胭脂给翠儿擦在脸颊上，又用红纸给她抿了抿嘴唇，最后把那根**绳扎在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