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电话那头的人没挂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办公室的空调又停了。
窗外的太阳挂在玻璃幕墙上，照得工位边缘发白。我把最后一份方案导出来，电脑风扇像快要断气，嗡嗡响了两声，屏幕右下角弹出低电量提醒。
公司欠物业两个月电费，空调先被限了，茶水间的咖啡机也坏了三天。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看消息。
可它偏在那时候震起来。
陌生号码，归属地本市。
我盯了两秒，手指已经比脑子先一步按了接听。
“喂，请问是孟栀吗？”
男声干净，客气，听起来不像那种一上来就骂人的催收。
我心里那根线却一下绷紧了。
这些人现在花样多，先装礼貌，再把人的体面一点点撕开。
我把鼠标往旁边一推，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尖响。
“是我，你哪位？”
那边顿了一下。
“我是承岳这边的，想跟您确认一笔款项。”
“款项”两个字落下来，我胸口像被一根细**了一下。
上周开始，我每天至少接到五通类似电话。
有人问我认不认识常霖，有人说他留了我的号码，有人阴阳怪气地问我什么时候替他把钱处理一下。
我跟常霖分手半年，他最后送我的不是道歉，也不是解释，是一串被贷款平台反复拨打的号码。
我吸了口气，盯着电脑屏幕上还没关闭的客户需求表。
“你们别再打了。”
那边的男声依旧稳。
“孟小姐，我这边只是核对——”
“核对什么？核对我是不是**？还是核对我是不是他老婆？”
旁边的何穗从隔壁工位抬头，嘴里的吸管停在半空。
我知道声音大了。
可这一周攒下来的火，像被那两个字点着。
“我跟常霖没关系，他欠的钱你们找他本人。你们系统里留我的号码，是你们系统烂，不是我的人生烂。”
电话那头没说话。
沉默比反驳更烦。
我站起来，椅背撞到后面的纸箱。
“还有，你们培训能不能换一套话术？每次都说确认款项，确认关系，确认地址。确认完了呢？把一个不相干的人逼到换号？”
何穗朝我摆手，意思是小点声。
我没看她。
玻璃会议室里，几个同事隔着百叶窗往外瞄。设计组的实习生甚至把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