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条缝，有个人站在外面。
是我妈。
她穿着下午那件洗了很多次的灰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一只手紧紧抱着那个装棉衣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扶着门框。
她不知道怎么找到这里的。
门口有个服务员拦着她，不让她进来。她探着脖子往里看，看到台上的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行字也是在这时候飘过来的。
透明的，亮亮的，像电视上那种飘过去的字幕：
"喊了新妈妈，你以后就有好日子过。"
我眨了眨眼，那行字没了。
台下又有人催："快喊呀！"
我爸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
我看了看面前的红裙子女人。她笑着，嘴巴涂得红红的，身上暖烘烘的，周围全是好吃的菜和好看的花。
我又看向门口。
我妈站在外面，抱着一件旧棉衣，头发乱着，衣服旧着，脸被冷风吹红了，眼泪掉个不停。
我推开了话筒。
从台上跑了下来，穿过三十桌的客人，冲到大门口，一把抱住我**腰。
"我只有一个妈妈！"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身后是三十桌人同时安静下来的声音。
我妈愣了两秒，然后蹲下来紧紧搂住我，塑料袋掉在地上，棉衣滚了出来。
"禾苗，禾苗……"
她哭得比我还厉害。
我趴在她肩膀上，闻到她衣服上的线头味儿和洗衣粉的味道。
那是我最熟悉的味道。
身后传来一记重重的脚步声。
我爸冲过来，脸铁青："沈禾苗，你回来！"
我抱紧我妈，不松手。
他伸手要拽我。我妈一把挡在我前面，后背朝着他，用身体把我罩住。
"你干什么？"我**声音在发抖，但声音不小，"你要打孩子？在你的婚礼上？"
大厅里有人站起来了。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
那个红裙子女人也跟过来了，脸上的笑没了。
"国栋，算了。"她拉了拉我爸的胳膊，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得见，"孩子小，不懂事，别跟她计较了。"
这话听着像在体谅，可我听出来了，她在说我不懂事。
我妈抱着我站起来，声音沙哑："沈国栋，你结婚可以不告诉我，但你不该瞒着孩子。"
"这是我的事。"
"她也是我的孩子。"
我爸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