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自己空着的手，喉结动了一下，却没有扑上来。
他只是问：“殿下，这些也是战备吗？”
阿德里安没有回答。
薇拉先开口：“救济站配给不能随意发放，低阶血族若喝多了，会更难管束。”
她说得很轻，像是替他们着想。
那个守门人看着她。
他右耳少了一枚血环，伤口旧得发黑。
“所以我妹妹昨天发疯，是因为她不该喝，还是因为她那半杯在这里？”
他问完，才像终于想起自己不该在血宴上出声，立刻低下头。
可这一次，殿里没有贵族呵斥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贴着救济红签的血壶上。
我记得他。
城北救济站排队时，他总把妹妹挡在身后，自己只领半杯。登记簿上写的不是名字，是编号。
七十三号。
他现在却抬起眼，声音很轻地补了一句：
“我叫诺亚。”
薇拉的手指又按住胸针。
我把那只贴着“低阶幼血”的血壶扶正。
“城北救济站缺的血，在你们银柜里。”
阿德里安终于动了。
他摘下右手白手套，露出苍白指骨，亲自按向账本。
“够了。”
他的声音还是稳的。
“莉娅，王城的配给不是你一个人能裁定的。低阶血族需要的是秩序，不是被你挑拨着来恨王室。”
“我没有让他们恨你。”
我看着他那只手。
“我只是让他们看见你。”
他的手掌落到账页上。
这一次，账本没有咬住他。
它只是渗出一层黑色血印，顺着他的指缝往上爬。白手套被他握在另一只手里，却像隔着空气也被染脏，指尖一点点黑下去。
阿德里安低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到几乎没人发现。
可我看见他的喉结动了。
他怕的不是血。
他怕白手套脏。
长老院**立刻把银骨笔按到账页旁。
“停止记录。”
银骨笔刚碰到账本，笔尖就折了。
折断的那截骨尖落在桌上，自己滚到“缺额四十九杯”那一行下方，像给那笔账画了道线。
账本继续翻。
这一次，它翻得很慢。
殿里的红光一点点低下去。
纸页从本月翻到去年，翻到十年前，翻到亲王父亲继位那一年，最后停在一页发黄的旧账上。
三百年前。
第一笔欠债没有写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