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奚雯雯把最后一张*****ATM机的时候，屏幕上跳出来的余额让她愣了三秒钟。
一千二百三十六块。
她盯着那个数字，喉咙里像卡了一根鱼刺。这个月的房租两千八，明天就要交。她翻了一下手机里的微信聊天记录，房东阿姨昨天发的那条语音措辞还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雯雯啊，这个月能不能准时交一下？阿姨也有贷款要还的。”
她没有点开那条语音，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
直播平台的**显示，这个月的星光值折合下来能提现八百多块钱，但要到下个月十五号才能结算。也就是说，从现在到发钱的这段时间里，她兜里只剩下一千二百三十六块，其中一千块是下周要去医院复查的钱。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奚雯雯低头看，是直播平台的私信。一个叫“深海孤鲸”的ID发来一段话：“主播今晚有空吗？想听你唱《忽然之间》。”
她没有马上回复。最近**的私信越来越多了，但大多数都是聊骚的，或者发一些油腻的表情包。这个“深海孤鲸”倒是不怎么说话，每次来直播间就是安安静静地听歌，偶尔刷几个小礼物，上个月还给她刷了一只“深海幻境”——那个礼物要五百二十块钱，是她在平台上收到过的最贵的礼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两个字：“有的。”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以前她在公司上班的时候，从来不会因为收到一个五百块钱的礼物就觉得欠了谁的人情。那时候她的工资条上每月稳稳当当写着“一万两千元”，她甚至觉得那点钱不够花，每个月还要刷信用卡买包和口红。
那是她二十四岁的时候。
现在她二十六了。
奚雯雯走出银行，外面飘着小雨。她没带伞，仰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突然想起姐姐说的话：“你唱歌那么好听，迟早会出名的。”
姐姐总是这样说。从小就这样说。小学的时候她参加学校的歌唱比赛拿了个三等奖，姐姐逢人就说“我妹妹是全校第三名”；高中的时候她在全民K歌上发了一首翻唱，获得了三百多个播放，姐姐把那个链接转遍了所有微信群，说“听听我妹妹唱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