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七个了。弹幕也比刚才多了一些，有人在问她今晚播到几点，有人问她吃饭了没有，也有人什么话都不说，就是挂在那里，ID安安静静地待在观众列表里。
其中就有“深海孤鲸”。
奚雯雯的视线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自然地移开了。他果然来了。之前他几乎每天都会来，但从来不在弹幕里说话，就是挂在那里听。有时候会刷礼物，有时候不会。但他在场这件事本身，就让她觉得安心了一些，好像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终于有一个人愿意坐下来认真听你唱歌。
她互动了一会儿，念了几条弹幕，回答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有人问她是不是单身，她笑着说“现在是事业上升期，不考虑这些”。这是她的标准答案，用了八个月了，从第一天直播开始就是这个回答。实际上她已经单身两年了，上一段感情结束的时候，对方说了一句话：“你整天想着你那个唱歌的梦，你不觉得你活在一个泡泡里吗？”
那时候她觉得对方说得不对，但现在偶尔也会想，那个泡泡是不是真的存在。
也许存在吧。但泡泡不也有好看的色彩吗？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她决定唱那首新练的歌。王菲的《人间》。这首歌的难点不在于高音，而在于那种若有若无的、慵懒的、但又充满力量的感觉。王菲唱歌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她根本没在用力，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奚雯雯练了一个星期，勉强能做到不跑调，但那种韵味还差得很远。
伴奏响起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认真地唱了。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
唱到一半的时候，她注意到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片特效。是“深海孤鲸”的ID，他刷了一个“流星雨”——那个礼物要一千三百一十四块钱。流星雨的特效铺满了整个屏幕，金色的光点像真的从天上落下来一样，把直播间里所有人发的弹幕都淹没了。
奚雯雯的歌声顿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大礼物，但这段时间确实收到的不多。一千三百一十四块钱，相当于她直播一个月的收入。她稳住声音，把最后几句唱完，然后对着镜头说：“谢谢深海孤鲸的流星雨，真的